“也想过同他一块走的,只是跟他一起养的狗还在这世上。”
山岗上竖起两排齐整的树苗,在蓝天白云下迎着猎猎冷风,一派欣欣向荣的姿态。
扈春山负手面向整装待发奔赴春天的景色,微笑着将半生冗长的悲欢离合含在一口轻渺雾气里,随风飘然逝入碧落黄泉。
程素站在扈春山身后,顺着扈春山的视线望向山顶上那片溶溶的好光景,却无端生出一种天地寂灭的荒芜。
他不由困惑了,真的能有人能为另一个人把半生都用于等待吗?
三十年,等一个不知会不会回来的人,
再三十年,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
扈春山过回身,看到程素坠着难过的眼眉,拍了拍程素的肩膀,叹息里带着歉疚。
“好孩子,別怨你老师,当年没能帮的了你,他为此憾恨了很久,若是再早个十几年,或许我和九哥还能为你做点什么,只是那时侯,我们毕竟老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话把程素从怅然中拉出来,一下子诚惶诚恐了,万不肯叫扈春山再说。
惹怒了如日中天的冯国昌,自己在狱中竟不曾受什么苦,这就不知欠了多少人的情分,哪还有脸去怨天尤人?
扈春山斜狭着程素的局促,噗嗤一声笑了,不觉怜爱非常,沾着土的瘦长手指掐住程素的脸颊,故意逗他:
“跟你扯了这么多,这下总得叫师娘了吧!来,叫声师娘听听。”
程素飞快瞟了眼周围架了一圈的摄像机,口吃不清地说:“这,这不合适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,”扈春山手往下一滑,勾住程素的衣领,直怼到镜头前,笑盈盈地隔空冲观众喊话,“这届网友的思想可开放了,你们说是吧!”
弹幕小天使纷纷摇旗呐喊——
【是!!!(破喉咙嘶吼~~)这个时代不会再把你们当做怪物了!】
【呜呜呜,好伟大的爱情,我要为春山惊客哭到地老天荒!!!】
【你的心春日负暄,而我是只太过受惊的蝴蝶】
【蝴蝶飞走啦,如今“春困余年”】
【天杀的,我要和你们这群天赋刀子手拼命!!!】
【在工位上哭到停不下来,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相爱的人啊!】
【啊啊啊!程关关我恨你!!!刚听到俩人见面要亲就给我掐麦和谐掉了,不是,晋江都还允许脖子以上亲热戏呢,求求了,会唇语的宝子告诉我,他俩到底亲没亲啊!!!】
【宝宝亲了亲了,甚至还微do了嘿嘿!】
【程素,我以妻子的名义命令你现在就叫师娘!】
【师娘!】+10086
【哈哈哈扈老师以后不会成国民师娘了吧!】
【原则上我是雷黄昏恋的,但这俩太苦了,浅嗑一口就当是给他们随份子了。】
【听七几年那段的时候,我几乎喘不上气,真的难以想象那十年人们是怎么熬过来的。】
【唉,时代的砂砾,落到任何人头上都是一座大山。】
【虽然狠狠心疼两位老师,但还是想跟新时代的小朋友们说,千万不要因为这段惨痛历史就妄加非议党和国家,那时候先辈们好不容易把祖国夺回来,一穷二白,什么都没有,背着四万万人民的期待,沉呐!摸着石头过河,难呐!走错了路,谁都能指着脊梁骂他们两句,咱们不能,国家把后背交给人民,咱们人民绝不背叛!】
【说的好!躬逢盛世,吾辈自强!】
但程素的担忧不无道理,一众暖心飞评中也夹杂着不少污言秽语——
【他一个男人,甘愿当“娘”,真丢我们男人的脸!】
【假洋鬼子被国外那什么LGBT给毒傻了吧!】
【阴阳乱序,牝鸡司晨!】
【当年批斗的时候咋没给这俩变态打死呢!】
【yue,要被double老人味熏死了】
【不懂就问,两个老头怎么做?】
【得亏方惊客死的早,免得漏屎被护工扇巴掌哈哈哈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