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明河臭着脸,“你不明白的可多了。”
只怕就是龙椅上的那位主动放出的消息,巴不得天下人都将这段旷世奇恋大肆宣扬。
真是无聊透顶,都是当皇帝的人了,难道还在期待谎言重复一千遍就能变成真实吗?
几级楼梯之下,莲月尊也已经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。
天色已暗,他也已经收了伞。携伞在台阶下站定,抬眼望来时,眸中和善宁静,好像永远不会为什么而生气,也永远不会离开。
贺拂耽心中生出一点愧疚。
明河实在是太能闹腾,又爱生气,他时常哄着哄着就忘了旁边还有一人。
不止今天如此,之前莲月尊还没有头发的时候也常常这样。
他想要补偿,便走下台阶,一手拉起独孤明河,一手拉起决真子。
“天黑了,我们去放河灯吧!”
贺拂耽一共精心挑选了四盏灯。
一盏燕子形状的,一盏莲花形状的,一盏兔子形状的。
轮到给明河挑选的时候却犯了难,怎么也拿不定主意。在他记忆里男主似乎除了打架别无爱好,只好回头向身后人求助。
独孤明河却像是偏爱看他为难的样子,不但不肯帮忙,还笑嘻嘻凑到他耳边:
“阿拂要好好选哦。选错的话,要接受惩罚的哦。”
贺拂耽没办法,左思右想,挑了一盏月亮河灯。
拿到灯时独孤明河神色一变,失神片刻后才能故作轻松地开口问:
“确定选这个了?错了的话,阿拂可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哦。”
贺拂耽点点头。
“错了也没关系,我就想送明河一个月亮。”
“虞渊有星星,有太阳,唯独没有月亮。但恰恰只有在月亮升起的时候,烛龙才能得到休憩。无尽轮回何其辛苦,为苍生驾驭金乌又何其大义,明河,你理当得到一个月亮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河?我答错了吗?那你想怎么罚我呢?”
“……”独孤明河叹息,“不罚阿拂。”
“嗯?”
“阿拂不说,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,三百次轮回中每一次都会趁着还未化龙在人间游荡,原来竟是因为贪看月色。”
因为在虞渊中从未见过月亮,所以即使来到人间爱上那溶溶月色,也无从分辨自己的心意。
他是如此,阿拂……亦如此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月亮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月亮,阿拂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,就已经学会了爱。
“我明白了,阿拂。”
他深深看着面前人,之前为那些生搬硬套的柔情生出的不满和贪婪在此刻都烟消云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