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控诉声在雨里回荡,周围渐渐聚起了看热闹的幸存者,站在树枝与相邻的木筏上,对着年轻男人指指点点,小声议论。
可下一秒,荒诞的一幕发生了。
年轻男人红了眼眶,身体微微发抖,哽咽着反驳,“荣哥,你怎么能冤枉我?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被废电线缠住了脚,耽误了时间才落在最后的啊!”
荣良的脸瞬间就白了,心里直呼卧槽,这人也太会颠倒黑白了。
他当了十几年游泳教练,在水里摸爬滚打半辈子,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?
“你说谎!污蔑!卧槽啊不要脸!”荣良气得破口大骂,情绪几近失控。
“我没有…荣哥你别这样,我害怕……”年轻男人一味地哽咽装无辜,把有理的荣良,硬生生衬托成了一个闹事的疯子。
水下没有监控,而四人忙于逃命也没人回头看,便没有证人。除了他们两人,没人看清那一瞬间的拉扯与暗算。
完美的信息差,给了他颠倒黑白的底气。
领导皱着眉冷眼旁观,心里早已跟明镜一样,大概猜出了全部真相。
他的目光落在荣良血肉模糊、不断流脓渗血的腿上,眼神晦暗不定。
不可否认,荣良这两年为基地出生入死,劳苦功高,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与忠臣。
可现在……
他的伤不轻,又在脏水里浸泡,没有消炎药、消毒药,用不了几天,伤口就会彻底发炎溃烂、引发高烧,最后要么死于感染,要么变成一个废人。
反观那个暗算人的年轻男人,虽然心术不正,但才二十出头,身体健康,水性也不差,还有大把的利用价值。
为了一个注定报废的老部下,废掉一个年轻力壮的劳动力,这笔账,怎么算都不划算。
他是领导,他得大局为重、权衡利弊,为了更多人的生存,总是要有必要的牺牲。
领导猛地一挥手,厉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,“够了!别吵了!”
“你们各执一词,该信谁?剩下八个人,有人看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吗?”他的目光扫过其余众人。
八个人齐刷刷低下头,用力摇头,装傻充愣,明哲保身。
他们心里也猜到了真相,只有也同样的,没人愿意站出来为一个即将被抛弃的人说公道话。
“既然没有证人,那就各退一步,此事到此为止。”领导一锤定音,给出了一个冰冷至极、极度不公的判决。
“这次任务的所有收获,全部留给荣良当受伤补贴。”他对着其他人摆了摆手。
随后,他叹了口气,目光复杂地看向荣良,然后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冰冷的话,“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养伤,最近不用来打卡上班了,等伤好了再说。”
不上班,就没有每日口粮物资分配,也没有底薪积分入账,什么都没有了。
短短两句话,像一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,从头浇到脚,把荣良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浇灭。
他为基地卖命两年,出生入死,换来的,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停职裁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