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带一队学生,像换了个人,跟在寝室截然不同。
户外天寒地冻,她面目平静,笔直地站在那里,不怒自威。
她附近片区的学生,对陈青柠的关注度,摆明没听障这边高。
陈青柠顿觉奇怪。
她瞄了眼身侧的郁北,用胳膊拱拱他抄兜的手,“oi。”
冷淡的黑瞳侧过来。
陈青柠问:“宵儿带的什么班?”
郁北顿一下,才理解她问的人是瞿宵,答:“培智中班。”
“干什么的?”
“……”
郁北不想当她的问答机。
她花样不少,问题也旗鼓相当。
早操音乐一响,陈青柠就乐不可支。
茵茵绿毯上,听障班学生动作还算像模像样,但另一片就大不一样了,用“兵荒马乱”形容都不为过,比上学时候的她还欠收拾。
瞿宵居然一点不生气。
陈青柠随“1、2、3、4”的节拍律动,轻摆腰肢,点头晃脑,同时注视瞿宵,后者非常冷静。
甚至可以说,照管这场晨操的每个老师都风波不动。
“你拍抖音呢。”郁北斜她,还真把这当舞池了。
陈青柠身体静止,口花花不停:“哪有抖音啊,我的面前只有郁老师的眼睛。”
人无语到极点,是真想笑。
上午有两节郁北的课,一节语文,一节数学,每节课35分钟,陈青柠翻看着郁北打印给她的课表,来回认证:“没英语?”
郁北收拾教具:“没有。”
“不用学?”她怒音,把香槟金的圆珠笔摁得哒哒响:“凭什么我们就要学英语?”
郁北眉心轻紧一下:“凭什么你可以这样提问?”
他语气平淡,陈青柠却觉得他话里有情绪,还被这情绪平白咬了下,她抬脸:“我说错了吗?中国人本来就可以不学英语啊,不学英语又不犯法。”
郁北抬脚就走。
听障高班的语文课简单易懂,陈青柠拿到的教材是二手货,纸张不陈旧,但字里行间注了些笔记,字很漂亮、飘逸,跟板书如出一辙,但郁北几乎不写字,用电子屏居多。
因为他手口并用,陈青柠接收起来并无障碍,面前学生亦然。男人双手修长,极具骨骼感,在讲桌后起落,像音乐台曳动的白鸽。室内开空调,他脱掉了冲锋衣,里面只一件烟灰毛线衫,圆领,露出小截白色内搭的边缘,很干净,学生全都仰头看他。
好土一个人,可又很得当。
好像这张脸,这身段,就该这样穿,规规矩矩,正儿八经。
美色在前,美声入耳,美手助兴,也抵不过困意压境。陈青柠听得昏昏欲睡,仿佛回到中学,她还是那个被单独安排在最后,与黑板为邻的班级魔头,有时她也会噘嘴,顶着笔杆畅想:要是跟沈璨同级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