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丽娜直直地躺在地上,身体绷得像弓,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,牙关紧咬,嘴角正不断渗出白色的泡沫,看着触目惊心。
是癫痫。
孙家宁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就是这个人,领着全班同学孤立她。
甚至她的名字会在整个年级里传得污秽不堪,背后也几乎都是她们在推波助澜。
没有一个人敢靠近。
孙丽娜的脸开始发紫,嘴里渗出了血沫。
下一秒。
孙家宁单手一撑后桌跃上桌面,踩着桌椅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孙丽娜身边。见前后门还大敞着,走廊有零星学生探头张望,她头也不抬地喊:
“关门!”
靠门口的两个人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冲过去关上前后门,插上了门栓。
与此同时,家宁迅速将孙丽娜歪斜的身子放平。
眼下最要紧是撬开她牙关,若再任由她这般紧咬下去,很容易咬断舌头。
她从前见过旁人癫痫发作,也亲眼见过他身边人施救的法子。
孙家宁再无半分迟疑,一手死死掐住人中,另一只手以虎口扣住孙丽娜的下颌两侧,缓缓用力向上掰开,同时命令张萌赶紧把地上的校服袖子卷起来塞病人嘴里。
张萌哆哆嗦嗦地照着孙家宁的指令去做。
“你,按住她的腿!”孙家宁冲着身后一个男生喊。
又转头对另外两个吓傻了的女生:“帮我把她的手掰开,别让她蜷着!”
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扑上来。
人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力气会大得吓人。
孙家宁和另外三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按住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孙家宁死死掐着人中,指腹已经按得发麻,指甲抠得生疼。汗从额头哗哗地淌下来,砸在孙丽娜的衣服上。
她能感觉到,孙丽娜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软,抽搐的幅度也越来越小。
终于,孙丽娜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,呼吸也从急促转为了平缓。
孙家宁松开手,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的力气已经被抽空了。
另外几个人也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安静了几秒,张萌才反应过来,挪到孙家宁身边,声音发抖:“孙家宁……她、她咋办?”
孙家宁看了一眼孙丽娜,她此时依旧脸色青白,还没有恢复知觉,额角上还有一条两公分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,应该是发病摔倒时磕到了桌角。
“先别动她。”孙家宁使劲儿喘了口气,“你知道她家电话吧?赶紧打一个,叫她妈来。”
“我有我有!”张萌慌忙翻出电话本,拉着身边那个吓傻了的女生跑了出去。
门重新关上。
教室里安静下来,不知何时,屋里只剩孙家宁和地上躺着的孙丽娜。
孙家宁坐在原处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右手大拇指又麻又胀,还在微微发抖,指甲盖也像刚从针板上碾过,里面一抽一抽的疼。
她救了孙丽娜!
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,她觉得好荒诞。
可更荒诞的是,她伸手替孙丽娜把嘴里的校服扯出来的时候,手是稳的。
地上的人动了一下。
孙家宁抬头,看见孙丽娜的眼皮在微微颤动,像是快要醒了。
作者有话说:孙家宁的施救方法未必完全正确,但确实有用,九十年代的偏僻县城,医疗技术是极其落后的,没有救护车,更不可能有什么专业的团队,大家在碰到这种情况是,一般都是凭借最朴素的知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