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峰岭的竹海,漫无边际。春日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,筛下细碎的金光,落在铺满竹叶的小径上,像撒了一地碎金。清风拂过,万顷翠竹沙沙作响,涛声阵阵,和着溪涧的流水声,宛如一曲天然的乐章。
石头提着竹篮,缓步走在竹海深处。竹篮里放着几株刚采的草药,是师父沈砚要的。自从清溪村治水之后,山下的村民时常会上山求医问药,沈砚的药篓,就没空过。石头跟着师父学了几年医术,寻常的风寒感冒、跌打损伤,也能应付一二。
走到一处竹林的岔路口,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几声压抑的痛哼。石头脚步一顿,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,正跌跌撞撞地从竹林深处跑出来。少年身着一身蓝色劲装,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,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正汩汩地流着血。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锦盒,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倔强。
少年看到石头,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看到了救星,踉跄着扑过来,嘶哑着嗓子道:“前……前辈,救我!后面有人追我!”
石头还未开口,身后的竹林里便传来一阵怒喝:“小兔崽子,跑!我看你往哪儿跑!把东西交出来,饶你一命!”
话音未落,三个身着黑衣的汉子,便从竹林里窜了出来。为首的汉子满脸络腮胡,手持一柄鬼头刀,眼神凶狠,扫了一眼石头,厉声道:“小子,识相的赶紧滚开!此事与你无关,休要多管闲事!”
石头将少年护在身后,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个黑衣人,淡淡道:“光天化日,持械伤人,算什么英雄好汉?”
络腮胡汉子闻言,怒极反笑:“嘿,我当是谁,原来是个山野村夫!也不打听打听,爷爷们是谁!我们是‘黑风堂’的人,这小兔崽子偷了我们堂里的东西,今日定要取他狗命!识相的赶紧让开,不然连你一起宰了!”
“黑风堂?”石头眉头微皱。这黑风堂,是近年在江南崛起的一个邪派组织,堂主名叫厉虎,据说武功高强,心狠手辣,手下聚集了一群亡命之徒,专干打家劫舍、强取豪夺的勾当。石头在青峰岭隐居,却也时常听下山的村民说起江湖事,对这黑风堂,早有耳闻。
那少年躲在石头身后,咬牙道:“胡说!这《清风剑谱》是我家传的东西,是你们黑风堂抢了我家的剑谱,还杀了我爹娘!我不过是把自家的东西拿回来而己!”
络腮胡汉子脸色一沉,骂道:“放屁!你爹李慕白不识抬举,竟敢违抗我们黑风堂的命令,死有余辜!这剑谱,本就是我们堂主看中的东西,理应归我们黑风堂所有!”
石头心中了然,看向少年:“你叫什么名字?你爹是江南‘清风剑’李慕白?”
少年点了点头,眼中含泪:“晚辈李念祖,家父正是李慕白。三个月前,黑风堂的人闯入我家,杀了我爹娘,抢走了我家传的《清风剑谱》。我隐忍了三个月,才潜入黑风堂,偷回了剑谱,却不料被他们发现,一路追杀至此。”
石头想起李慕白的名字,当年在太湖武林大会上,曾见过此人一面。李慕白为人正首,剑法轻灵飘逸,在江南一带颇有声望,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。
络腮胡汉子见石头和李念祖说话,不耐烦地喝道:“小子,别给脸不要脸!再不让开,爷爷的刀可不认人!”
说罢,他挥舞着鬼头刀,朝着石头劈来。刀风凌厉,带着一股腥风,首逼石头的面门。
李念祖惊呼道:“前辈小心!”
石头却纹丝不动,待鬼头刀近身,右手轻轻一拂。腰间的木制拂尘不知何时己握在手中,白绫如灵蛇出洞,精准地缠上了鬼头刀的刀身。
络腮胡汉子只觉手腕一麻,鬼头刀竟被牢牢缠住,任凭他如何用力,也无法再进分毫。他心中大惊,暗道这小子好深厚的内力!
“找死!”络腮胡汉子怒吼一声,左手抽出腰间的匕首,朝着石头的胸口刺去。
石头眼神一凛,手腕猛地一旋。拂尘白绫带着一股浑厚的内力,猛地一扯。络腮胡汉子重心不稳,踉跄着向前扑来。石头顺势抬脚,正中他的小腹。
络腮胡汉子惨叫一声,口吐鲜血,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鬼头刀和匕首都脱手飞出。
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,脸色大变,对视一眼,齐齐抽出腰间的长刀,朝着石头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