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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无刃客青峰归来（第1页）

青峰岭的云，总是慢悠悠的。漫山的翠竹遮天蔽日，山风吹过，便掀起一阵簌簌的涛声，混着溪涧叮咚的流水，成了世间最动听的天籁。

石头牵着马，缓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。马蹄踏过落满松针的路面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的身上，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素布长衫，腰间悬着那柄木制拂尘，风尘仆仆的脸上，却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
自雁门关辞别周通，他便一路向西，晓行夜宿，不日便到了青峰岭脚下。一别数年，青峰岭的模样，竟没有半分改变。山脚下的清溪依旧潺潺，溪边的野花依旧盛放，就连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也依旧枝繁叶茂，仿佛在等着他归来。

山路蜿蜒，越往上走，空气越清新。淡淡的竹香混着草木的清香，钻入鼻腔，让他连日来的疲惫，尽数消散。

走到半山腰，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，便出现在眼前。院门外，竹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，开得热热闹闹。院内，几畦菜地种着青菜萝卜，郁郁葱葱。一个身着青布道袍的老者，正坐在石凳上，悠然地煮着茶。老者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眼神却澄澈如孩童，正是石头的师父，沈砚。

听到脚步声，沈砚抬起头，看到石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，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笑道：“臭小子，还知道回来？”

石头看着师父，眼眶一热，快步走上前，躬身行礼：“师父，弟子回来了。”

沈砚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道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快进来，尝尝师父新炒的明前茶。”

石头跟着师父走进小院，将马拴在院中的枣树上，又将拂尘解下，放在石桌上。小院不大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正屋的窗台上，摆着几盆兰花，开得清雅脱俗。东厢房的门敞开着，里面的陈设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，一张木床，一张书桌，书桌上堆着几卷书。

“师父，这些年，辛苦您了。”石头看着师父鬓角的白发，心中一阵愧疚。

沈砚笑道：“辛苦什么？老夫每日种茶养花，读书下棋，日子过得逍遥自在。倒是你，这些年在江湖上，怕是吃了不少苦吧？”

石头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道：“苦是苦了点，却也值得。”

两人坐在石桌旁，沈砚提起铜壶，将滚烫的热水注入茶杯中。茶叶在水中舒展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
“尝尝。”沈砚将一杯茶推到石头面前。

石头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一股清冽的茶香，在口中弥漫开来。他笑道：“还是师父炒的茶，最是好喝。”

沈砚哈哈一笑，道：“你这臭小子，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。说说吧，这些年在江湖上，都做了些什么？”

石头便将这些年的经历，一一说与师父听。从剿灭黑风寨、毒獠寨，到瑶山幽谷识破影尊阴谋，打碎破穹剑；从点苍山助段氏一族剿灭蝙蝠教，到太湖畔破慕容复的盟主诡计；再到雁门关血战北蛮铁骑，远赴瀚海定下盟约，换来两国太平。

沈砚静静地听着，时而点头，时而皱眉，时而露出欣慰的笑意。

待石头说完，沈砚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道：“你做得很好。无刃之道，不在于手中有无兵刃，而在于心中有无苍生。你能以柔克刚，以仁止戈，不负为师所望。”

石头道：“弟子之所以能有今日，全靠师父当年的教诲。”

沈砚摆了摆手，道：“路是你自己走的，功过是非，也该由你自己评说。老夫只是教了你一些粗浅的武功，至于侠义二字，是你自己悟出来的。”

两人聊着天，不知不觉，夕阳便西斜了。余晖透过竹叶的缝隙，洒在小院里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。

沈砚起身，道：“走，师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竹笋炒肉，再温一壶米酒，我们师徒二人，好好喝一杯。”

石头连忙起身，道：“师父，我来帮您。”

他走进厨房，帮着师父择菜洗菜。炊烟袅袅升起，混着饭菜的香气，在小院里弥漫开来。

晚饭很简单，一碟竹笋炒肉，一碟凉拌黄瓜，一碟花生米，还有一壶温好的米酒。师徒二人坐在石桌旁，边吃边聊。

沈砚问道：“如今江湖太平，两国无战事，你打算今后做什么？”

石头看着院外的青山，道：“弟子想留在青峰岭，陪师父种茶养花，读书下棋，安度余生。”

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，道：“你真的愿意？江湖的繁华，你能放下？”

石头点了点头，道：“江湖的繁华，不过是过眼云烟。唯有这青峰岭的白云翠竹，才是真正的归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