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时节,太行山脉深处的青峰岭,漫山遍野的野蔷薇开得肆意烂漫,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林间的清泉潺潺流淌,叮咚作响,宛如天籁。一道蜿蜒的石阶小径,隐没在葱郁的林木之中,尽头坐落着一座简陋的竹屋,竹篱环绕,院内种着几畦青菜,几株桃树,枝头挂满了青涩的果子。
这里便是沈砚的归隐之地。
自端午汴梁大捷,东方不败重伤远遁西域,魔教残党或擒或降,中原大地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海晏河清。李定国将军奉旨三请沈砚入朝为官,许以护国国师之位,赏以黄金万两,沈砚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,道一句“青山不老,白云常闲,老朽只求一隅之地,观云听泉,足矣”。
百姓们感念他的恩德,自发前来相送,从汴梁城到青峰岭,绵延数十里的长路上,皆是焚香叩拜的百姓。沈砚一袭素衣,骑着一头青牛,身后跟着秦风与苏怜月,一路走,一路挥手,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。
如今,他己在青峰岭住了三月有余。每日清晨,伴着鸟鸣醒来,汲泉煮茶,翻读道经;午后,搬一把竹椅坐在院中,看云卷云舒,听风过林梢;黄昏,漫步林间,与樵夫闲谈,同牧童对歌,日子过得逍遥自在,竟比当年行走江湖时,多了几分真正的道骨仙风。
这日清晨,沈砚刚汲完泉水,正坐在石桌旁煮茶,竹篱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少年的喘息声。他抬眼望去,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,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,背着一捆柴禾,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,身后还跟着两头呲牙咧嘴的野狼。
少年面色惨白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脚步踉跄,显然己是强弩之末。眼看野狼就要扑上他的后背,沈砚眉头微蹙,手中的茶勺轻轻一扬,一滴滚烫的茶水,如流星般射向那头领头的野狼。
只听“嗷呜”一声惨叫,那头野狼被茶水正中眼睛,疼得在地上打滚。另一头野狼见状,不敢再追,转身叼着受伤的同伴,狼狈地逃入了山林。
少年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好半天才缓过神来。他抬起头,看到石桌旁静坐的沈砚,连忙挣扎着起身,对着沈砚深深一揖:“多谢老神仙救命之恩!小子无以为报,日后定当结草衔环,报答您的大恩大德!”
沈砚微微一笑,招手道:“少年人,不必多礼。看你气喘吁吁,想来是跑了许久的路。进屋喝杯热茶,歇歇脚吧。”
少年闻言,也不推辞,跟着沈砚走进了竹屋。竹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竹床,一张木桌,几把竹椅,墙上挂着一柄拂尘,一卷《道德经》,除此之外,再无他物。
少年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,目光落在墙上的拂尘上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他自幼在太行山下长大,听老人们说过,当年有一位手持拂尘的道长,救了青溪镇的百姓,还在汴梁城大败魔教,莫非……
“老神仙,”少年犹豫了片刻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,“您……您是不是那位救了青溪镇百姓的沈砚先生?”
沈砚闻言,微微颔首,笑道:“老朽正是沈砚。少年人,你如何认得老朽?”
少年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沈砚连连磕头:“沈先生!原来真的是您!小子名叫石头,是青溪镇人!当年疫毒横行的时候,若不是您炼制解药,小子的爹娘早就不在了!您是我们青溪镇的大恩人啊!”
沈砚扶起他,温声道:“起来吧。当年之事,不过是老朽分内之举,不必挂怀。你今日为何会被野狼追赶?”
石头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一丝羞愧:“小子今日上山砍柴,贪走远了些,误入了野狼的巢穴,这才被它们追赶。若非遇到先生,小子今日怕是要葬身狼腹了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,递给他一杯热茶:“喝口茶吧。这青峰岭深处,常有猛兽出没,日后砍柴,莫要走得太远。”
石头接过茶杯,一饮而尽,一股暖流从喉咙流遍全身,顿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。他看着沈砚,眼中满是崇拜:“沈先生,您的本事真大!刚才那一滴茶水,就把野狼打跑了!您能不能教教我?小子想拜您为师,学习武功!”
沈砚闻言,微微一愣,随即摇了摇头:“习武之路,凶险万分,且极为辛苦。你年纪尚小,还是在家好好读书,将来考取功名,造福一方百姓,岂不比习武更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