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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无刃客天人合一（第1页）

青城山的云雾尚未散尽，沈砚的身影己出现在蜀地与陇右交界的官道上。竹杖敲击地面的声响平缓而从容，与前几日驰援青城时的急促截然不同。脱离了武林盟的喧嚣，告别了同道的挽留，他重新回归游方侠客的自在，衣袍上还残留着山间的清露与草木气息。

庄子曰：“夫大块载我以形，劳我以生，佚我以老，息我以死。”沈砚望着沿途连绵的山峦，心中一片澄明。击败柳千柔、覆灭暗影堂后，“无刃之道”在他心中愈发清晰——它并非单纯的武学境界，更不是济世救人的枷锁，而是与天地自然相融的生存智慧。他不再刻意追寻“道”的具象，而是让脚步跟随心意，让目光容纳万物。

行至第三日，沿途的景象渐渐变得萧条。原本应是草木繁盛的时节，道路两旁的庄稼却枯黄干瘪，田地里裂开深深的沟壑，的黄土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。偶尔可见衣衫褴褛的农夫，背着空空的水桶，踉跄地走向远处的溪流，眼中满是绝望。

“今年的旱情，竟严重到这般地步？”沈砚心中疑惑。蜀地与陇右交界向来水源充沛，即便偶有干旱，也不至于如此赤地千里。他拦下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农，拱手问道：“老人家，晚辈途经此地，见田禾枯槁，百姓受苦，不知这干旱己持续多久？”

老农抬起布满皱纹的脸，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：“少侠有所不知，这干旱己经持续三个月了！往年这个时候，嘉陵江的支流都会涨水，灌溉两岸田地，可今年别说江水，就连山涧的泉水都断了。镇上的水井也见了底，再这样下去，我们恐怕都要活活渴死了！”

“三个月无雨？”沈砚心中一动，“可有试过祭祀祈雨？或是寻找新的水源？”

“怎么没试过？”老农叹了口气，“镇上的城隍庙、龙王庙，我们都拜遍了，可老天就是不下雨。前些日子，有几位年轻后生想去上游寻找水源，却再也没有回来，有人说他们被山里的野兽吃了，也有人说……是被‘五行教’的人抓去了。”

“五行教？”沈砚眉头微皱，“这是何等门派？”

“那是一伙妖道！”老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“三个月前，他们突然出现在附近的黑石山，说什么‘五行轮转，天道归位’，还在山里建了一座五行坛。自从他们来了之后，天就再也没下过雨。有人说，是他们施展妖法，吸干了地里的水汽，想要逼迫我们归顺他们，供奉祭品！”

沈砚心中一凛，隐隐觉得这干旱并非自然之灾，而是人为所致。他谢过老农，加快脚步向老农口中的“清风镇”走去。清风镇坐落在嘉陵江支流旁，如今河道干涸，露出布满鹅卵石的河床，镇口的牌坊早己褪色，街道上行人稀少，家家户户紧闭门窗，只有几处茶寮还勉强营业，聚集着忧心忡忡的百姓。

沈砚走进一家茶寮，点了一壶清茶，静静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。

“听说了吗？昨天王大户家的儿子，为了给五行教供奉粮食，竟然把家里的丫鬟卖到了邻镇的窑子，真是造孽啊！”

“造孽又能怎样？五行教的人说了，要是三日内凑不齐一千石粮食、一百头牲畜，他们就彻底封死黑石山的水源，让我们所有人都渴死！”

“可就算供奉了祭品，他们真的会让老天下雨吗？我看那些妖道，根本就是一群骗吃骗喝的恶棍！”

“嘘！小声点！要是被五行教的人听到，你小命不保！前几日张秀才就是因为骂了他们一句，就被抓去五行坛，至今杳无音信！”

沈砚闻言，心中愈发确定五行教不对劲。若只是寻常邪教，断无能力引发如此大范围的干旱。他起身向茶寮老板打听黑石山的位置，老板犹豫了片刻，还是指了指镇西方向：“黑石山就在镇西三十里处，山脚下有五行教的人看守，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。少侠，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，那些妖道个个身怀异术，厉害得紧！”

“多谢老板提醒。”沈砚拱手道谢，心中己有了决断。庄子曰：“圣人无常心，以百姓心为心。”百姓受苦，根源若在邪教作祟，他断无袖手旁观之理。

离开清风镇，沈砚一路向西而行。道路两旁的草木愈发枯黄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，连呼吸都觉得干涩。行至黑石山脚下，果然见到两名身着青绿色道袍的汉子守在路口，腰间挂着刻有“木”字的令牌，眼神警惕地盯着过往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