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就过了秋,
穷人百姓犯了愁,
为何种地不打粮?
日本鬼子把税收。
他们把咱当牛马,
拿着户口把兵抽。
一时不动棍棒揍,
打得浑身血水流。
我劝绺子弟兄们,
别给俺们火浇油……
折腾许久,月光疲惫地爬出去,小土屋寂然。夜半,吴相林被啜泣声惊醒,他安慰她说:“我不是说了吗,砸开响窑就回来。”
“别走……”她微弱声息中蕴含着绝望和惆怅。
“走!”他口气十分坚决,中断胡子生涯怎么行呢?
小屋重归寂然。
噗,热乎乎的东西喷过来。他霍地跳下炕去点灯,昏暗的煤油灯光把一切也都照明了。她的被血染红,一把裁衣服的剪子扎进胸膛……
“这为啥呀?”吴相林抱住两眼紧闭,气息微微的她,泪水簌簌落下。
“别……别当……胡……子!”彩儿断续说出最后这句话,便死在胡子炮头吴相林的怀里。
或许是有了这样一次经历,吴相林不敢想女人。谁暗中给自己缝了衣服,再次打开想女人的闸门。
“相林,”管家杨继茂上炮台来,“怎么看着衣裳发愣?要扔掉,要带走,没想好?”
“不是。”吴相林说了实话。
“哦,”杨继茂眯起眼睛,这是他知道什么的表情,说,“你真不知道是谁缝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猜猜。”
“哪儿猜去呀?”吴相林摇摇头道。
杨继茂告诉他是冷惠敏,那天他真亮(真切、清楚)见三小姐进了炮台,平常很少有女人去炮台,那种地方不讨女人喜欢。加之是光棍的住处,避嫌躲得远远的。
“是她?”吴相林将信将疑道。
“没错儿,是她。”杨继茂观察对方的表情,很有用意地说,“三小姐至今未出阁……”
听出管家的暗示,吴相林说:“不成,不成。”
“什么不成?”
“人家毕竟是个小姐,而我……不般配。”吴相林自卑道。
“啥叫般配?”杨继茂联想到自己,当年跟臧家小姐葵花世人眼里不般配……他们没成亲,还不是般配不般配,而是意外的变故,他说,“你真对三小姐有意思,不好说我去给你透个话。”
“别的,我们连句话都没说过。”
想想也是,一点过程没有不行,两人得相处,都有意思时需外人给烧把火,管家一定烧。杨继茂说:“三小姐人可以,不妨你跟她处处。”
吴相林什么都没说,虽然没跟三小姐说过话,远远见她也动了心,几次控制自己,一个看家护院炮手怎么往小姐身上想啊!癞蛤蟆跟天鹅,不可有非分之想。
“相林,你马上去上任当自卫团长,不是守着一个炮台护一个院子,是管几十人,护着近万人的村子。”杨继茂语重心长道,“人要凭良心办事,一辈子要善,恶字怎么写?亚心就是恶……”
管家是大哥,亲大哥。一个叫彩儿的女人用死没劝住他继续当胡子,是杨继茂劝说他拔了香头子,到臧家做炮手,可见他们的友谊。吴相林说:“大哥放心,我一定把心放正。”
“别愧对东家啊!是他力荐你做的自卫团长。”杨继茂催促道,“快收拾吧,东家等你喝酒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