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没变,这么多年一直没变。说实话,我挺羡慕一明的,有你这样一个顶梁柱支撑他的生活。”
“你在安慰我,我哪能支撑别人,自己都支撑不了。可我没有办法。”
不管怎么说,情况是好起来了。中午我们做了一顿不错的饭菜,也是这些天吃得最踏实、最放松的一餐饭。吃完了睡午觉,要把亏欠的都补回来。我还在做梦,沙袖敲我的门。开了门,她说:“你陪我去一趟医院。”
“干吗?”我还没睡醒。
“我想,还是不要了。”
“什么不要了?”
“孩子。”
我的哈欠打了一半,一下子睡意全无:“你要做掉?”
沙袖点点头。
“一明不是想通了吗?”
“可是,我觉得挺不好的,我也觉得别扭了。”
“是不是等一明回来再说?听听他的意见?”
“你要不陪我去,我就自己去了。”
我还能怎么说,只好去了。我明白她的意思,她想在一明回到北京时,看到一个和过去没有区别的清清爽爽的沙袖。说真的,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医生显然把我当成了沙袖的男朋友,上来就责怪我一点儿都不用心,现在到处都是卖**和避孕药的,就不知道防护一下,只顾自己快活,让女人遭罪。
“多久了?”长相和蔼的女医生问。
“不太久。”沙袖说。
“反应强烈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?”
“不太强烈,”沙袖说,然后胆怯地问医生,“很疼吗?”
“不动手术,服药就行了。新出的药。你们这些年轻人啊,都快做爸爸妈妈了,平常也不注意学习一点儿生育知识。决定了?”
沙袖说:“决定了。”
医生又看看我,我赶紧说:“是,医生,决定了。”
医生唰唰唰地开始开单子,把单子递给我的时候叹息一声:“又是一条命啊。”
这句话让沙袖出了门就哭了,她靠着墙,觉得身体发虚。我扶着她坐到椅子上,让她等着,我去取药。拿药的医生从窗口递药的时候,在口罩后面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,搞得我很不自在,她大概觉得我是个杀人犯。我真是替人受过啊,是边红旗还是一明?
从香野地回来,一明气色好多了。他带来了不少香野地的特产,还带回来一块玉佩,是沙袖母亲当年生沙袖时戴过的,她说这是块吉祥的玉,可以保佑孩子在母腹里的成长,对将来顺产也有很大的好处,她让沙袖从今天起就戴上。沙袖拿在手里看了看,放到了抽屉里。
“戴上啊,”一明说,“你妈说戴得越早越好。”
“没了。”沙袖说,她起身去了卫生间。又哭了。
一明看看我,我说:“她还是决定做掉了。除了你,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