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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5章 长影及路尽头(第1页)

林砚之第一次听见那声音,是在惊蛰刚过的雨夜。

窗棂被雨打得噼啪响,她蜷在藤椅里翻一本泛黄的线装书,纸页间突然滚出一句气音,轻得像初春融雪时冰棱断裂的微响。“阿砚,茶凉了。”

她手一抖,书摔在地板上。客厅的挂钟刚敲过十一点,老式摆锤晃出沉闷的回声,混着窗外的雨,把那声音碾成了碎末。她扶着藤椅扶手站起来,膝盖撞在茶几角上,疼得倒吸冷气——这才确信不是梦。

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
三个月前,沈既明把钥匙留在玄关柜上,带走了他所有的东西。林砚之记得那天阳光很好,他穿着灰蓝色的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手腕上那块戴了五年的银表。“我申请了伦敦的项目,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下周走。”

她当时正在浇阳台上的茉莉,塑料水壶的水流在花盆里积成小水洼。“嗯,”她应了一声,看着水珠顺着花瓣滚下去,“需要我帮你收拾吗?”

他没说话。后来她听见门关上的声音,再回头时,玄关空荡荡的,只有那串钥匙躺在柜面上,金属反光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
那之后,她养成了熬夜的习惯。夜里格外安静,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鸣,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,还能听见……那些断断续续的梦话。

有时是在书房。她对着电脑改设计图,屏幕蓝光映着她的脸,身后突然传来翻书的声音。“这张图的比例不对,”一个声音说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,“你看,这里应该再收进去两公分。”

她猛地回头,书架上的书排得整整齐齐,窗台上的薄荷草在夜风里轻轻晃。桌上的马克杯还是她买的那只,米白色的瓷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熊,杯沿还留着一圈浅褐色的茶渍——那是沈既明的习惯,他总爱用这只杯子喝红茶。

有时是在厨房。她半夜饿了,起来煮面条,燃气灶的火苗舔着锅底,咕嘟咕嘟的沸水声里,有个声音贴着耳边说:“少放点盐,你上次做的太咸了。”

她手一抖,盐罐差点掉进锅里。抽油烟机还在转,嗡嗡的声音里,她好像看见灶台上落着两只碗,一只盛着面条,另一只……是空的。

最清晰的一次,是在卧室。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那声音就响在枕头边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:“阿砚,我做了个梦,梦见我们去了冰岛,看见极光了。”

她屏住呼吸,指尖攥着被角,布料被捏出褶皱。“你说过要和我去看极光的,”那声音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还记得吗?”

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,砸在枕头上,洇出一小片湿痕。她记得。那年冬天他们在大理,坐在客栈的露台上看星星,沈既明指着猎户座说:“等明年冬天,我们去冰岛吧,听说那里的极光像绿色的绸带。”

她当时笑着捶他:“你连年假都凑不齐,还冰岛呢。”

他捉住她的手,往自己手心里按:“会有时间的。”

后来他果然有了时间,却不是和她一起。

林砚之开始害怕独处。她拉着同事去看午夜场电影,散场后在路边吃烤串,听她们叽叽喳喳地聊新出的剧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。可回到家,打开门的瞬间,孤独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把她从头到脚淹没。

她试着找人来陪。大学室友住了两天,夜里听见她在客厅自言自语,吓得第二天一早就借口有事走了。“砚之,你是不是太累了?”室友临走前担忧地看着她,“要不你去看看医生?”

她笑了笑,没说话。她知道自己没病,那些声音不是幻觉。那是沈既明的声音,是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,是他着急时会带点鼻音的语调,是她听了七年,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声音。

只是这些声音,好像只有她能听见。

那天她去逛旧物市场,在一个卖唱片的小摊前停住了脚步。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正眯着眼睛整理唱片。“姑娘,喜欢这个?”老太太指着一张黑胶唱片问,封面上是个穿旗袍的女人,背景是老上海的街景。

林砚之摇摇头,目光落在旁边一张磨损的唱片上。那是沈既明最喜欢的乐队,他们第一次约会去看演唱会,他就穿着印着这个乐队logo的T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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