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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3章 四时风月弱水三千无处不人间(第1页)

暮春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劲儿,像苏婉娘指尖缠着的丝线,淅淅沥沥织了满窗的雾。她坐在绣架前,银针在素白绫缎上游走,转眼便开出半朵待放的玉兰。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,混着穿堂而过的药香,成了这间临河绣坊最寻常的背景音。

“婉娘,抓药的钱。”

青布长衫沾着雨痕的书生站在柜台前,指尖捏着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。苏婉娘抬头时,正撞见他藏在雨帽下的眼睛——那双眼总像蒙着层水汽,看人的时候尤其认真,仿佛要把人心里的纹路都瞧得一清二楚。

“沈先生这是又替东邻张婆婆抓的?”她接过铜钱,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指腹,像碰着块浸在溪水里的玉。

沈砚之点点头,喉结轻轻动了动:“她咳嗽又重了些,换个方子试试。”他目光落在绣架上那半朵玉兰上,“这花开得真像。”

苏婉娘脸颊微热,低头用剪刀剪断丝线:“先生若是喜欢,绣好了送您便是。”话一出口又觉唐突,慌忙补充,“当谢先生常来照顾生意。”

他倒没推辞,只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:“昨日路过巷尾,见新摘的青梅甚好,想着或许能入您的酸梅汤。”

油纸包上还带着雨气,揭开时酸香扑鼻。苏婉娘望着他转身走进雨幕的背影,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。那时她刚接手这间绣坊,被地痞堵在后门勒索,是这个路过的落魄书生不知从哪儿摸出根扁担,硬是把人打跑了。他手背上挨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血珠滴在雪地里,像极了落在白梅上的朱砂。

“婉娘!婉娘!”

杂役阿香的叫嚷打断了思绪,小姑娘举着张红纸冲进来说:“码头新来的货船翻了!听说捞上来个昏迷的女子,穿着打扮像是……像是南边来的贵人呢!”

苏婉娘跟着人群跑到码头时,雨己经停了。浑浊的河面上漂着散落的木箱,几个船夫正把个裹着锦缎披风的女子抬上石阶。那女子脸色惨白如纸,鬓边斜插的金步摇却依旧晃眼,碎钻在云开雨霁的光线下,折射出刺目的亮。

“让让,我来看看。”

沈砚之不知何时也来了,他蹲下身探了探女子的鼻息,又翻开她的眼睑,指尖在她腕脉上停留片刻,眉头渐渐蹙起:“脉象虚浮,怕是呛水伤了肺腑。阿香,去我药箱里取针来。”

银针入穴的瞬间,女子忽然呛出口河水,眼睫颤了颤,竟缓缓睁开了眼。那双眼睛生得极美,瞳仁是极深的墨色,只是此刻盛满了惊恐,像受惊的鹿撞进了陌生的林子。

“这是……何处?”她声音嘶哑,带着南地软糯的口音。

“回姑娘,这是清江浦。”沈砚之收回银针,“姑娘还记得自己是谁?从哪儿来?”

女子茫然地摇摇头,忽然按住太阳穴低呼一声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疼痛攫住。苏婉娘见她锦缎裙衫湿透,忙脱下自己的外衫裹在她身上:“先回绣坊歇歇吧,总在这儿吹风不是办法。”

那女子被扶着站起身时,腰间系着的玉佩滑了出来。沈砚之目光一凝,苏婉娘分明看见他指节骤然收紧,手背上青筋都显了出来。

绣坊二楼的客房被收拾出来,女子喝了两碗姜汤,脸色渐渐有了血色。她说自己记不起名字,只记得船上载着重要的货物,还有个总爱捏她脸颊的男人,笑起来眼角有两道很深的纹路。

“那就先叫你阿澜吧。”苏婉娘替她梳着湿发,“波澜的澜,和这清江浦的水有缘。”

阿澜望着铜镜里陌生的自己,忽然落下泪来:“我总觉得……忘了很重要的事。”

沈砚之这几日来得格外勤,有时是送新煎的药,有时是带来些安神的草药。他给阿澜诊脉时格外仔细,偶尔会问些南边的风物,阿澜答不上来,他便沉默地提笔写药方,侧脸的线条在窗影里显得格外冷硬。

“先生好像很懂南边的事?”一日苏婉娘替他收拾药箱,见里面压着张泛黄的地图,边角处用朱砂圈着个陌生的地名。

沈砚之慌忙把地图折起来:“行医之人,总得知道些各地的风土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问,“婉娘去过江南吗?”

“只在绣样上见过。”她指尖拂过案上那朵即将绣成的玉兰,“听说那里的春天,满城都是玉兰花香。”

他望着窗外缓缓流淌的河水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是很香,香得让人……舍不得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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