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5
此言一出,不只是思路总慢一拍的李迈青愣住了,就连一直忙着挣扎的杨雄也停了下来。
“她是在污蔑我!”杨雄又一次喊道,“不要相信她!”
姚岚挪开视线,看向李迈青,语气温和:“你女儿跟你撒过谎吗?”
李迈青僵硬地转过头。
姚岚又问:“她有没有被人冤枉过,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?”
李迈青很快就想到有一次女儿被同龄的小朋友指责偷东西,她不仅震惊而且很愤怒,还非常响亮地喊出三个字:“我没有!不是我!”
不用过多解释,李迈青瞬间理解了姚岚的指向。
被冤枉的人,第一反应往往都是为自己辩解,而不是站在“我”的立场指出他对“我”做了什么。
杨雄的否认太反常理,反而更像是……
然而即便是这样,李迈青心里依然在摇摆,因为就目前为止都没有证据。
姚岚没有将时间浪费在等李迈青接受现实上,而是话锋一转,对杨雄说:“既然今天你们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,她是否相信我的话,对你来说应该不重要。现在我就告诉你,让你离开的条件就是讲出实情——说出幕后主使的名字,你不只能活,还可以得到报酬。”
几秒的安静,杨雄发出虚弱的声音:“没有人指使我,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他的语气一点都不坚定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李迈青想的却是,据生活在乡下的母亲所述事发那天的细节,她女儿原本在外面玩,等母亲去找时,却到处都找不到踪影,只有一组汽车的轮胎印。
如果是陌生人将女儿带走,为什么女儿不叫,为什么那么顺从?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反复叮嘱过,要是看到陌生人或是陌生的车辆靠近,一定要转头就跑——她们还经过多次练习。
除非,是熟人。
想到这里,“熟人作案”这四个字曾从姚岚口中吐出的四个字,在这一刻变得颇为讽刺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迈青终于有了动作,目标精准地爬向姚岚的方向。
姚岚则将自己的手机面向她。
隔着一点距离,李迈青抖着声音开口:“你没有伤害她,对吧?”
“不是我,不是我!”杨雄愣了一下,叫道。
李迈青继续说:“只要真真……她没事,我可以死。求你,把她送到……不,是求你找到她,把她送到我妈那里……”
哭声再也压抑不住,眼泪也奔涌而下。
李迈青一手捂着嘴,声音断断续续。
杨雄不再接话,只是躺在地上,双眼空洞地看向上方。
姚岚依然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,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,目光平视着对面电视,却又像是透过电视看向远方。
李迈青的哭声持续着,她一遍又一遍说着恳求的话和交换条件,只希望换来杨雄的一句回应。
直到最后,李迈青努力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,她嘶吼着质问:“为什么,为什么你要这么做,她只有五岁啊!”
李迈青哭得肝肠寸断,连杨雄的解释也淹没了。
姚岚始终没有作声,等李迈青的哭声越来越小,直至没了力气,她才开口:“以你对他的了解,他会将孩子藏在哪里?这个地点,是暂时性的。”
听到这话,李迈青的哭声停了,她抹了把脸,命令自己快速冷静下来,哽咽着说:“也许,可能是……朝华公寓?”
姚岚挑了下眉:“依据。”
“直觉。”李迈青吐出这两个字,又立刻解释,“哦,有个叫阿芸的女人住在那里,我曾经怀疑他们俩有事儿,但他向我发誓、保证,我才没有继续追究……”
因为选择信任,李迈青才没有跟踪调查,也可以说这是另一种逃避。
而女儿真真的下落到底是否和阿芸有关,李迈青并没有把握,却不知道为什么,在刚才那个瞬间脑海中只蹦出来这个地点和那个女人。
姚岚听完李迈青描述,便对手机另一头说:“你都听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