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她用完饭裴叙就离开了。
他在风平城经营着一家医馆,请了大夫坐诊。他的医术并不算精湛,只是母亲从医,自小耳濡目染,有几分了解。
马车摇摇晃晃碾过青石板,乐安盯着自家公子看了一会儿,欲言又止:“……公子,你真的要和云姑娘成亲吗?”
裴叙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目光沉静,素白袖口下露出一截骨骼感很强的手腕:“有何不可?”
“我只是觉得,云姑娘只身出现在背雾山,来历不明,身上万一有麻烦……”
背雾山常年云雾缭绕,山势险峻,其中盘扎着好几窝山贼,只有江湖上那些亡命之徒,朝廷的通缉犯才会在走投无路之际往背雾山钻。
没想到听到裴叙说:“我问过云姑娘,她从南边逃难而来,因为迷路才无意中进入背雾山。”
乐安惊呆了:“她这么说,公子就信了吗?”
裴叙翻着手上的书籍:“她没有骗我的理由。就算骗了我,也定有苦衷。我既已决心娶她,就不会追究这些。”
乐安无言以对,抱头嘟囔:“……公子真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。”
马车停在悬济堂门前,锦衣馆的伙计已经候在那里,笑着把手中的图样递给他:“裴公子,这是我们铺子里最好的绣娘绘制的婚服样式,你瞧瞧可满意?”
裴叙接过来仔细看了,又吩咐他送到清槐巷,让云楼自己选。
茵茵拿着图样欢欢喜喜进屋去:“姑娘,快看看这花样,伙计说都是如今京中盛行的呢,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们出嫁时都这么穿。”
云楼又在床上趴着。
她爱床,床爱她。
手肘支起半个身子,拿过来瞅了瞅。
倒确实是京中盛行的,那什么侯爷嫁女时就穿得这种,但……
“要织出这种花样,得用最贵的云锦料子吧?”
织金妆花缎,寸锦寸金,一向只有王公贵胄才用得起。
开医馆这么赚钱?
茵茵问:“姑娘可喜欢?”
云楼把图样还给她:“喜欢,就是太贵了。”
别成个亲把书生家底掏空了。
茵茵便把图样拿出去还给伙计,让他换些便宜的来。
云楼躺在床上和两个小丫鬟聊了会风平城的风土人情,又犯起困。
离开细刃前司徒砚曾交代她,半年内不可运功动武。别说半年了,一月不到她就在背雾山和山贼对砍。
现在好了,把自己砍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,天天除了吃只想睡。
茵茵看床上的少女眼皮耷拉下来,还强撑着跟她们说话,偷偷朝文思使了个眼神,两人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等云楼再次睡醒,太阳已然要落山了。
茵茵听到里头起床的动静才推门进来。裴叙交代过她们,云姑娘想睡多久都让她睡,她身体虚弱,睡觉也是一种调理。
“姑娘,下午裴公子送了位厨娘过来。”茵茵边为她梳发边道:“是裴公子专程派人从江陵请来的,说是最擅做药膳,而且能将药膳做的十分美味,没有姑娘讨厌的药味。”
江陵?那座南北枢纽繁华之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