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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港口惊马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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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阳光洒在通往洛森港的泥泞道路上。

一个身影轻快地走来，金发沾着草屑，绿瞳映着道路旁萧瑟的树林，腰侧挂着几个鼓囊囊的魔物材料袋——里面是一窝沼泽魔蜥的祸种和简单处理过的皮——正是外出两周的拉克·乌瑟尔。

在进城前，他吹着口哨拐进一条连猎人都不会去的陡峭小径，离乱葬岗有三里的某个矮丘北坡，有片橡树林。

深处某棵空心橡树有个树洞，空间不小，有三具被麻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骸骨。

“结果还是你们最符合条件。”拉克对着它们叹气，洒上新制的防腐粉和防虫粉，脸上的笑容淡了，“抱歉啊三位兄弟，借你们身子用用。”

骸骨的眼窝黑洞洞地看着他，又被麻布缠回去遮挡。

最后检查“存在感削弱符文”“幻术符文”是否完好后，那种朝阳般的活泼气又重回金发少年眉眼，伴着他在略带暖意的日光下，一路穿过城门，穿过石板街道，进入灯塔街的冒险者协会。

大厅热闹极了，人们走来走去，说话时必须扯着嗓子，但金发少年走进来时，柜台后的那位中年女性记录员还是很快地抬起头。

“艾琳娜女士，好久不见！”拉克将魔物材料袋放上柜台，笑容灿烂得像阳光，“今天的气色也很好哦！双头蜥蜴清理完毕，牙齿都在这儿！”

“没受伤吗？”艾琳娜女士接过魔物材料袋清点，上下打量他。

“差点被咬到左手。”拉克笑嘻嘻地挥挥左臂，“不过想着能拿到的金币——”他往下比划，绿眼睛里盛满笑意，“我一个滑铲，匕首就划开了那头畜生的肚子！”

那份得意很有感染力，艾琳娜嘴角翘了一下。对这位在柜台后当了二十年记录员、见多识广、性情严肃的女士来说，是一个称得上“被逗笑”的温和弧度。

“十五枚金币。”她清点完，将钱袋推给他。

“谢了，艾琳娜女士！”拉克低头将钱袋往内袋塞，那种太过认真的模样，不是贪欲，更像孩童藏起糖果罐。

艾琳娜女士嘴角的弧度加深了。

藏好钱袋，拉克朝艾琳娜女士告别，便朝大厅一角的酒桌跑去——角落那桌坐着几个月来认识的几名冒险者，从刚才就在招手了。

“可算回来了！”瘦高的弓箭手用力拍他的肩膀，“灰沼那边的蜥蜴味道如何？一个人搞定一窝。厉害啊！”

“运气好，约翰大叔。”拉克灵活地躲开下一巴掌，咧嘴一笑，“听说橡木桶酒馆新进了一批麦酒？我请你们！”

“你小子才刚回来就知道了？”女游侠爱丽丝笑着抛给他一包麦芽糖，“行啊，就定在明天晚上，庆祝我们的小拉克又挣到金币了！”

“没问题。”拉克爽快地应下，将糖袋塞进腰包里。

几人又聊了几句近期的委托和八卦，他才挥手告别。

“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，总感觉还能闻见沼泽臭味。”

他像只精力充沛的小豹子，步伐轻快地出了协会大门。

*

二月初的冬日暖阳下，洛森港像头温顺又生命力旺盛的庞然大物。

在租住的旅馆阁楼洗去一身尘土和魔物腥气后，换上干净的粗布麻衣、套上皮甲的拉克再次出门了。

他脚步轻快地汇入嘈杂的人流，像最普通的十八岁少年一样，带着漫无目的的悠闲。

烘干的金发在日光下闪着微光，绿眼睛在走过石墙阴影时，像山间石头上的青苔，带着某种隐晦的、与嘴角弧度不符的安静意味。

带着腥气的风卷着冬末寒意掠过喧嚣的码头，人群的嘈杂声如同港口的本身的血液，在巨大的帆船桅杆、堆积如山的货箱和吆喝不断的摊贩间奔流不息。

拉克正嚼着薄荷叶穿过堆满橡木桶的泊位，钱袋在腰侧丁零当啷作响，而他脑子里转着这次该把买来的物资放在哪里、方便本体去取的计划。然后是忽然的惊叫——

“闪开！闪开！”

他抬起眼。

一匹驮马被尖锐的汽笛刺激，拖着沉重的板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，车夫正大声呼喊。整条街道都在这瞬间陷入骚乱。

抱着空洗衣篮的瘦小身影呆立在石板路中央。

拉克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反应。他蹬地前冲时，发辫扬起，在正午阳光下像流淌的黄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