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轻雪,退后!”
“不退。”
她咬牙砍翻一个,退到他身边,肩膀抵着他的肩膀。
接近午时,代军又攻上来一波。赵牧咬牙——代军这是把所有兵力都压上来了。
城头的防线摇摇欲坠。好几次,代军在一段城墙上站稳了脚,秦军的民壮被砍得往后退。
赵牧冲过去拦住后退的人。他看见一个民壮丢下锄头往回跑,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,把人摔回垛口。
“捡起来!守不住这道墙,你跑哪儿去都一样!”
那民壮浑身发抖,但弯腰捡起了锄头。
赵牧连拦住三个后退的,才把人顶回去。
林昌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,说不出话,只能用手势指挥。他的左臂上包着布条,渗着血。
“大人!”赵黑炭又喊。
代军大营方向,浓烟冲天。不是之前那种一小片的烟尘,是遮天蔽日的黑烟。火很大,烧的不是粮仓,是整个大营。
赵牧扯着嗓子喊:“代军大营乱了!他们的粮草被烧了!”
声音不大,嗓子已经哑了,但城头上的人都听见了。
秦军愣了一瞬。
然后——
“万胜!”
声音像滚雷一样,从城头炸开,传到城里,传到每一个角落。
代军的攻势,彻底停了。
赵牧靠在垛口上,大口喘气。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断刃,风里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赵黑炭蹲在他旁边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是几张干饼。他递给赵牧一张:“大人,吃。”
赵牧接过咬了一口,硬得硌牙。
“这饼……放了多久?”
“俺出征前烙的,也就……五天?”
赵牧嚼了两下,面无表情咽下去:“还行,能当盾牌用。”
黑炭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林昌走过来,嗓子哑得说不出话,伸手拍了拍赵牧的肩膀,竖起一根大拇指。那手上有三道刀伤,血痂和灰混在一起,拍在肩上沉甸甸的。
这一仗打了三天三夜。代军两万人攻城,丢下两千多具尸体,退了。邯郸守军死伤近千,郡兵打没了三成,民壮更惨,每五个里就有一个没回去。
但城守住了。
消息传出去,整个邯郸郡的村子都在议论——赵郡丞带着人,烧了代军的粮。
赵牧盯着远处还在冒烟的代军大营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烧成了。但蒙烈他们……还在不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