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哨兵揉着眼睛问旁边的老兵:“今晚真会来?”老兵没答话,指了指城下——黑漆漆的,啥也看不见。年轻哨兵咽了口唾沫,握矛的手在抖。
蒙烈蹲在城楼阴影里,盯着城下。
城下传来一声轻响——像石头碰石头。蒙烈耳朵动了动,整个人从蹲姿弹起来,无声无息。他探出头往下看,缩回来,对身后的士兵比了个手势:食指和中指并拢,往下一压。
士兵们握紧兵器,屏住呼吸。
一个刀斧手蹲了太久,腿麻了,想换个姿势。旁边老兵一把按住他肩膀,瞪了一眼,眼神像刀子:“再忍忍。等会儿让你杀个够。”刀斧手咬着牙,硬是没动。
苏虎翻过垛口,落地那瞬间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太响了。他怕被听见,愣是憋着气站了三秒,确认哨兵的鼾声还在响,才敢动。
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。
城楼暗处,十双眼睛正盯着他的后背。
……
城下,黑影贴着城墙根蠕动。
蒙烈数了数——二十三个。
够了。
他等苏虎带人摸过城楼,才从阴影里站起来。
一刀劈下去,没留力。苏虎举刀格挡,火星溅出来,在黑夜里亮得像烟花——城头守军全看见了。锣声炸开,箭矢如雨,代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翻一半。
苏虎反手一刀划向蒙烈腹部。蒙烈侧身,刀尖擦着衣襟过去,划出一道口子,没伤到皮肉。他顺势往前一靠,断刀横削,斩在苏虎手腕上——不是砍,是削,像削木头那样,顺着骨头缝切进去。
苏虎惨叫一声,刀脱手飞出。
旁边的刀斧手看见这一幕,愣了一瞬,嘴里蹦出两个字:“好刀!”
……
邯郸郡丞官署,到了丑时(凌晨1点)。
赵牧被锣声惊醒,翻身坐起。
青鸟端着灯进来,灯油是新添的,火苗稳当,照得她半边脸红扑扑的。她把灯放在案上,顺手把赵牧的外袍从衣架上取下来抖了抖——袍子上有块墨迹,洗不掉了,她每次抖都要皱一下眉。
“南门,有敌袭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二十多个,全被蒙烈砍了。”
赵牧穿好衣服,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,萧何已经站在那儿了,手里攥着竹简,头发没梳,披散着,像个疯子。他看见赵牧出来,张嘴就说:“蒙烈伤了手腕,不重。两个哨兵死了。代军退了,但退得不远——他们主力还没动。”三句话,把该说的全说了。
赵牧接过竹简扫了一眼,看向南边。
夜色里,喊杀声越来越弱。
“萧何。”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