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牧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怎么?”
王贲说:“昨儿个我在街上走,都有人问我‘你是不是赵郡丞府上的’。”
赵牧看他:“你怎么说的?”
王贲说:“我说我是看大门的。”
赵牧:“然后呢?”
王贲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,里头是几块点心。点心烤得焦黄,上头还撒着几粒芝麻。
“然后那人说‘看大门的也沾光’,塞给我一包点心。”
他咬了一口,嚼着说:“味道不错。”
赵牧哭笑不得。
青鸟从灶房出来,手里端着两碗汤。她穿着青灰色的布裙,腰间系着那条旧围裙,袖口卷着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。看见王贲吃点心,她笑了。
“王叔,你这是蹭热度。”
王贲愣了一下:“什么热度?”
青鸟说:“就是……沾光。”
王贲点头:“沾光好,沾光有吃的。”
他继续吃点心,吃得津津有味。芝麻粘在嘴角,他伸舌头舔掉。
赵牧接过青鸟递来的汤,喝了一口。汤是温的,刚好入口,里头放了几片葵菜,还有碎肉。
……
张苍从外面进来,看见赵牧蹲在墙根,凑过来。
“大人,那些拜帖……”
赵牧看他。
张苍眼睛亮了,凑得更近:“能卖钱!”
赵牧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张苍说:“你看,这些人想见你,见不到。那咱们可以办个‘见面会’,一人收十文钱,七十五人就是七百五十文……”
他掰着手指头算,越算眼睛越亮。
萧何从屋里出来,听见这话,打断他:“张苍,你能不能不算这个?”
张苍委屈:“我就是算算。”
赵黑炭从旁边路过,听见了,嘟囔道:“算账能算出钱来,俺也去学算账。”
萧何看他一眼:“你学不会。”
赵黑炭:“为啥?”
萧何说:“你连土豆都画不像。”
赵黑炭愣住。
张苍在旁边笑出声,笑得直拍大腿。
青鸟也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,手里的汤碗差点洒了。
王贲蹲在墙根,叼着烟袋,看着他们闹,嘴角往上弯了弯。烟袋锅里的火一明一暗。
赵牧喝着汤,看着院子里的人。
夕阳最后一抹红褪下去了,天变成了灰青色。黑炭还在那儿愣着,张苍凑过去跟他说什么,萧何摇摇头进屋去了,青鸟端着空碗往灶房走。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,里头亮起灯,黄黄的,暖洋洋的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喝汤。
汤已经凉了一点,但还是能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