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两情若是久长时
庭院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四十八盏灯笼,有的蜡烛烧短了,火苗一跳一跳的,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廊下的**被夜风吹动,花瓣轻轻颤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青鸟看着赵牧的背影。
他跪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,一动不动。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,只能看见他的侧脸——眉毛微微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像是在想什么事。
她攥着兔子灯,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灯里的蜡烛还没点,但她不敢动,怕一出声就打断了他。
她不懂诗,但她懂赵牧。她知道他不会打没准备的仗,可这次不一样——这次是被架在火上烤。那些人等着看他笑话,那些话她听得真真的,“只会破案”“不学无术”“连《诗经》都不懂”。
她想起白天赵牧说的话——“诗是真性情”。她不懂诗,但她懂他的性情。他是那种遇到什么事都不慌的人,是那种能在死人堆里找线索的人,是那种……让她安心的人。
周元低着头,心跳得厉害。
他忽然有些后悔——万一赵牧真能作出来呢?万一他作的比所有人都好呢?那自己这个出题的,岂不是成了笑话?
可十金……
他摸了摸袖子,那封信还在。郑通的人说得很清楚:刁难赵牧,让他下不来台,事成之后十金。十金,够母亲吃一年的药。
他咬了咬牙,告诉自己:没事的,赵牧不过是个粗人,不可能……
淳于越端着茶盏,茶已经凉了,他却没察觉。
他盯着赵牧,心里在盘算:不管赵牧作得怎么样,待会儿都得夸几句,毕竟人家是郡丞。但如果作得太差……那也不能怪别人笑话,是他自己要作的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赵牧的眉头微微皱起,像是在思索。有几个人开始交换眼色,嘴角带着笑意——看来是真不会。
四息。
五息。
六息。
周元攥紧了袖子里的信。
七息。
八息。
九息。
淳于越放下茶盏,准备开口圆场——差不多了,再等下去就太难看了。他清了清嗓子:“赵郡丞,要不……”
十息。
赵牧突然睁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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