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为了能多吃一口咸的。
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是欣慰,是悲哀,也是疲惫。
“退场!”白无忧宣布。
人群慢慢散去,边走边议论,脸上带着笑。一个小孩牵着母亲的手,仰头问:“娘,今晚能吃咸菜了吗?”母亲点点头,抹了把眼泪。
赵牧走下高台,腿有点软。
“大人。”青鸟扶住他,“您脸色不好。”
她今日穿着青色深衣,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,几缕碎发被汗水沾在脸颊上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眉眼间带着担忧,眼里有细碎的光。
“没事。”赵牧摆摆手,“就是晒的。”
……
过了五日,封赏的文书已经送到了。白无忧亲自来的,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意。
“赵牧,听封。”他展开竹简,“爵升左庶长,秩六百石。赏金三百镒,田百亩,仆役十人。”
赵牧躬身:“谢郡守。”
“还有你的手下。”白无忧继续念,“萧何,授郡仓曹佐史;张苍,授郡计曹佐史;赵黑炭,授郡尉府缉盗佐史;王贲,授郡守府卫队教习;徐瑛、冷尘,授郡医官学徒;青鸟,特批女医官身份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些人虽授官职,但归你直管。冯御史的意思——你还需要他们办案。”
赵牧明白。这是给他们合法身份和俸禄,但保持团队的独立性。
“谢郡守周全。”
白无忧拍拍他肩膀:“干得不错。但别松懈——盐铁案断了赵鸮的财路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白无忧走了。赵牧回到书房,瘫坐在席上。三百镒金堆在墙角,用木箱装着,黄澄澄的。田契、宅契、仆役的身契,都摆在案上。
萧何算着账:“三百镒金,合一万八千钱。大人,按邯郸的房价,够买五进大宅了。”
赵牧笑了:“先存着。等咸阳房价跌了再说。”
“房价……是啥?”
“就是……”赵牧卡住了,“算了,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众人都笑起来。连重伤的赵黑炭也咧着嘴笑——他背上缠着厚厚的布,靠在墙角,笑得牵动伤口,龇牙咧嘴的。
……
傍晚,郡丞府摆起了庆功宴。青鸟亲自下厨,用新打的铁锅尝试“炒菜”——这是赵牧教的,但火候掌握不好,青菜炒得有点焦,锅里冒着烟,呛得她直咳嗽。
可没人嫌弃。就着粟米饭,就着炒糊的青菜,就着赵牧偷偷藏了很久的一坛酒,众人吃得很香。酒是赵黑炭从邺县带来的,烈得呛嗓子,但喝下去浑身发热。
赵牧敬了一圈酒。敬萧何,敬张苍,敬赵黑炭,敬王贲,敬徐瑛冷尘姐妹,最后敬青鸟。
“辛苦各位了。”他有些醉意,“没有你们,我赵牧走不到今天。”
青鸟眼睛红了,别过头。徐瑛默默给他倒酒,手很稳。
燕轻雪坐在窗边,没喝酒,只是看着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宴到一半,嬴语嫣派人送来了贺礼——一套精制的《秦律》竹简,附了绢书:“望赵郡丞既知法之严,亦明法之用。路长且艰,珍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