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明天起,南门外十里,每两个时辰派一波斥候。发现代军立刻回报。”
“大人觉得代军会来?”
“不是觉得。是赌。”
蒙烈看了他一眼,抱拳出门。手按在刀柄上,拇指顶开半寸刀身又合上,反复三次——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自己都没察觉。
……
赵牧站在地图前盯着那条往南的路。
他不知道,三百里外,另一个人也在盯着地图。
代军大营。油灯熏黑了帐顶。
赵彬站在地图前,弟弟的短刀摊在地图上,刀刃上的暗红色锈迹在火光里忽明忽暗。
公孙昂掀帘进来:“兄长,都部署好了。”
“武安那边,谁带队?”
“赵元庆。带了三千人,声势造得很大,沿途还故意让秦军斥候看见。”
赵彬点头。“主力呢?走哪条路?”
赵彬手指点在南边。“南线。天亮前到邯郸城下。”
公孙昂愣住:“不是走北边?赵牧那个人——”
“赵牧太聪明。聪明人会想到北边。所以我们走南边。”
赵彬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。外面黑压压一片,篝火一堆接一堆。
“传令,三更造饭,卯时出发。后天天亮前,我要站在邯郸城头。”
……
转眼到了子时,南门城头。
夜风凉了,带着雨腥味。远处黑云压过来,把月亮吞了。郡守府堂屋的地面是夯土,踩得光滑发亮,边角有几道裂缝,从裂缝里钻出几根细草,被靴子踩扁了,贴在土上。
赵牧站在垛口边,看着南方。
右庶长,听着唬人。离封侯还差九级。死在邯郸城头,连大夫都不是。秦国的大夫,一年六百石粟米,他连边都没摸着。升左更,就能摸到了。
赌对了,守住了,升左更。这账不亏。
远处,闷雷滚过天际。
赵牧的拇指关节停在太阳穴上,没敲下去。
风从南边灌进来,带着尘土味和铁锈味——那是大军行军的味道。
不是雷。
是马蹄声。从南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