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去。”
孙狡伸手拿袋子时,手在抖。他转身走到门口,赵桓叫住他。
“孙狡。”
他站住了,没回头。
赵桓张嘴想说什么,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。
“……去吧。”
门关上。
赵桓一个人站在后室里,听着院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他走到窗前推开窗,邯郸城的夜空一片漆黑,连颗星星都看不见。
“公子啊。”他对着黑夜里头,声音哑得听不清,“桓叔这辈子,就这一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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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丞府后宅。
青鸟端着汤碗推门进来时,赵牧正趴在案上睡着了。
竹简摊了一地,全是郡学的案卷。他右手还攥着笔,墨汁顺着笔尖滴下来,在“司马季”三个字上洇成一团黑。
她把汤碗搁在案上,蹲下来收拾竹简。一卷、两卷、三卷——都是这几日学生中毒的口供,供词对不上,时间线乱成一锅粥。
赵牧动了动,没醒。
青鸟把他手里的笔抽出来,他的食指和中指全是墨,茧子又厚了一层,硬得像石头。
她把汤碗往他手边推了推,正要起身。
“青鸟。”
她回头,他还趴着,没睁眼。
“明天帮我查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城西陈氏书肆的掌柜。”赵牧翻了个身,声音含糊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萧何说,郡学的学生里,有人在那边买过东西。”
青鸟应了一声,给他披上件外袍。袍子是今早她亲手熨过的,还带着皂角的苦香。
院子里,燕轻雪靠在廊柱上,抱剑闭眼。月光打在她脸上,眉眼如画,偏生左颊一道细疤从颧骨拉到耳根,像是白玉上落了条裂纹。
“睡了?”她没睁眼。
“睡了。”青鸟关上门,“你还不回去?”
燕轻雪往屋里看了一眼:“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。蒙烈说,这两天有人盯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