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点犯人,整理卷宗,录口供,核对证据。萧何跟着他跑前跑后,竹简抱了一摞又一摞。张苍蹲在角落里算账,算算这次抄家能抄出多少钱,算筹拨得啪啪响。
等一切都忙完,已经是深夜了。
赵牧推开门,走进住处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灶房的窗户透出一点光,黄黄的,暖洋洋的。他走过去,推开门。
青鸟坐在灶台边,打盹。
头一点一点的,像小鸡啄米。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那张脸莹白如玉,眉眼低垂,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香味飘出来,满屋子都是。
赵牧轻手轻脚走过去,想给她披件衣裳。
刚靠近,青鸟就醒了。
她揉揉眼,迷迷糊糊的,眼睛还睁不开。
“回来了?”
赵牧点头。
“回来了。你怎么不先睡?”
青鸟站起来,去盛汤。灶台上的碗还是热的,她一直温着。她弯下腰,火光勾勒出曼妙的身姿,蜂腰盈盈一握。
“等你呢。案子破了,得喝碗汤庆祝一下。”
她端过汤,递给赵牧。
赵牧接过,喝了一口。
还是热的。
他看着她。
灶火的光照在她脸上,眉眼弯弯,唇角带着笑。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布裙,袖口卷着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。
“青鸟,你这汤,熬了多少年了?”
青鸟想了想。
“从安阳就开始熬。怎么了?”
赵牧说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,有你在,我每天都能喝上热汤,挺好的。”
青鸟笑了,梨涡浅浅的。
“那你以后天天回来喝。”
赵牧喝着汤,青鸟在旁边坐着,也不说话。
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,火苗跳了跳。
过了一会儿,青鸟突然问。
“嬴姑娘今天来找你了?”
赵牧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青鸟说:“绣坊的人看见了。说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进来。”
赵牧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是来送文书的。”
青鸟点头,没再问。
赵牧看着她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怎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