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常年不见太阳的脸,白得近乎透明,连额头上的血管都隐约可见。但眼睛亮得很,像点了灯。
“这证明,两批乌头不是同一个人磨的。投毒的人,和灭口的人,不是同一个。”
她转向申屠胥。
“申屠丞,你说苟三是真凶。那他磨的乌头,怎么会和灭口的乌头不一样?”
申屠胥脸色发白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再张嘴,又闭上。
堂里安静得很,能听见窗外的风声,还有远处街上的吆喝声,隐隐约约的。
……
全场安静。
没人说话。
阳光照在地上,一道一道的,慢慢移动,从这人脚边移到那人脚边。
突然,一只手举了起来。
张苍。
他站在角落里,举着手,一脸认真。
“大人,我能问一句吗?”
赵牧点头。
张苍看向冷尘。
“你那肉,是从哪儿买的?”
冷尘一愣:“什么?”
张苍说:“肉。生肉。哪家铺子买的?”
冷尘说:“青鸟给的。”
张苍转向青鸟。
青鸟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布裙,乌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瓜子脸。眉眼弯弯,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正看着堂上,冷不丁被点名,愣了一下。
张苍说:“青鸟姑娘,你那肉是哪家铺子买的?”
青鸟哭笑不得。
“你管这个干嘛?”
张苍一脸认真。
“我算一下成本。这场实验,花了多少钱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笑出声。
冯劫笑得最大声,手都从剑柄上拿下来了,捂着肚子,笑得直不起腰。
赵巡视面无表情的脸,嘴角抽了一下,又抽了一下。
连白无忧都笑了,扳指在手里转了一圈,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张苍还站在那儿,一脸无辜。
“怎么了?我就是算算……”
冷尘看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