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济,你说你看见苟三了?”
周济点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伙房……门口。两个人……拖他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周济喘了口气,断断续续说:“一个高……一个矮。矮的……走路有点跛。他们……从后面打晕他……拖走了。”
赵牧看着他:“你确定是苟三?”
周济点头:“他……他叫了一声。我听出……他的声。”
赵牧站起来。
屋里静得很,只有周济喘气的声音,呼哧,呼哧。
徐瑛说:“大人,他刚醒,话多了撑不住。”
赵牧点头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济躺在榻上,眼睛又闭上了。嘴唇还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听不清。
……
萧何跟着赵牧出了后院。
“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
赵牧没停步,往前走。
“两条线。”他说,“一条查郭荣,一条查那个矮个子。郭荣那边,让黑炭盯住。矮个子这边,让张苍顺着铁冶查——苟三在那儿干过,肯定有人认得他。”
萧何点头。
赵牧走到签押房门口,停下脚步。
“萧何。”
“在。”
“公孙贺今天来找你的事,先别说出去。”
萧何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赵牧推开门,走进去。
屋里光线暗下来了。太阳往西斜,把窗户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地上,像几道栅栏。
他走到案前,坐下。
案上堆着三摞竹简。没办的,在办的,办完要存档的。
他拿起最上头那卷,翻开。
郭荣的名字在第七行。旁边用炭笔标注:郭开山之子,郡学学子,案发前夜酉时去过伙房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竹简放下。
窗外,风吹着槐树叶子,沙沙沙,沙沙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