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盐铁案我已查清九成。背后牵扯官盗、走私、甚至叛国——这些,三日后我会在市亭公审,当众公布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绸布商叫道:“三日后?那这三日盐价还涨不涨?!”
“不涨。”赵牧说,“我以邯郸郡丞之位担保:三日后,若不能破案降盐价,我赵牧——自请去职,并向各位赔罪。”
全场哗然。有人惊叫,有人交头接耳。
杨敞脸色变了:“赵郡丞,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
“我没乱说。”赵牧转身对白无忧躬身,“郡守,请给下官最后三日。三日后,市亭公审,一切水落石出。若不成,下官任凭处置。”
白无忧盯着他,良久,缓缓点头:“准。”
赵牧再转身,面对商贩:“诸位请回。三日后辰时,市亭见——我让你们亲眼看看,这盐价是怎么降下来的。”
人群面面相觑。绸布商还想说什么,被旁边人拉住了。三十多人渐渐散去。
杨敞走到赵牧身边,压低声音:“赵牧,你这是自寻死路。”
赵牧笑了:“杨曹掾,三日后,还不知道是谁死。”
他拂袖走进郡守府。白无忧跟进去,门关上。
“你真有三成把握?”白无忧问。
“九成。”赵牧说,“其实证据已经齐了,只是需要时间收网。郡守,三日后请您召集所有官吏、豪商、百姓到市亭——我要当众断案。”
“当众?”
“当众。”赵牧一字一顿,“我要让全邯郸的人都知道,盐为什么贵,铁为什么缺,那些金子去哪了。”
白无忧沉默片刻:“好。我信你。”
……
深夜,赵牧书房灯火通明。
张苍用一夜时间,重构了所有账目,做出三张丝帛报表——涉案金额三万八千金,可武装三万军队一年。
徐瑛和冷尘准备好了公开演示的道具:胆矾水、明矾水、孔雀石绿粉末、还有从牛二尸体里提取的乌头碱残留。
王贲已经启动暗棋:码头力夫帮答应,三日后清晨,扣住那支“运木材”的车队。
燕轻雪请来了姬明作证:证明假齐国使臣的身份,以及淳于家和代地的联姻。
所有棋子就位。
青鸟默默为赵牧磨墨。墨锭在砚台上转着圈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她今日穿着月白色深衣,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你里衣内缝的金饼……”她忽然小声说,“是准备丢官后逃亡用的?”
赵牧笔一顿,笑了: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针脚是我缝的,我能看不出来?”青鸟看着他,“十片金饼,够你跑到楚地,隐姓埋名过一辈子。”
赵牧放下笔:“放心,用不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三日后——”赵牧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“我要让他们全都跪着听。”
青鸟没再说话。她继续磨墨,墨汁越来越浓,黑得像这夜色。
赵牧提笔,在竹简上写下最后一行字:
“秦律昭昭,天理昭昭。”
写完,他吹干墨迹,把竹简卷好,系上丝绳。
窗外传来梆子声——子时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