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牧趁势追击:“乐乘,你为赶工期,隐瞒疫情隐患;贿赂官吏,迫害预警者;致瘟疫爆发,死二百三十七人——此乃祸国大罪!按秦律,当斩!”
“你敢!”乐乘厉声道,“我是大夫爵!非谋逆不斩!”
“那本官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谋逆大罪。”赵牧拍拍手,“带上来!”
两名郡兵押着一个被捆得结实的中年人上堂。那人衣衫褴褛,但面容阴鸷,眼神凶狠。
乐乘看见那人,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此人名黑鹞,是漳水一带的流寇头目。”赵牧冷声道,“昨夜他带人潜入县城,意图劫狱——劫的就是你乐公。乐乘,私通流寇,图谋不轨,这算不算谋逆?”
满堂死寂。
乐乘瘫坐在地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怎知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赵牧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因为你太自信了。你以为在邺县可以一手遮天,以为我不敢动你。昨夜你离开县衙后,直接去找了黑鹞,许他千金,让他今晚劫狱,顺便……杀了我和冷尘,是不是?”
乐乘说不出话。
赵牧转身,面向堂下百姓,朗声道:
“诸位乡亲!三年前那场瘟疫,本可避免!是乐乘为一己私利,隐瞒疫情;是郑县尉助纣为虐,害死冷衍;是前任县令贪赃枉法,坐视不理!今日,本官替天行道——”
他抓起惊堂木,重重拍下!
“乐乘,隐瞒疫情致重大伤亡,私通流寇图谋不轨,数罪并罚——判,斩立决!”
“郑县尉,刑讯逼供致人死亡,贪赃枉法——判,腰斩!”
“前任县令虽已调离,本官会上奏咸阳,追责严惩!”
判决一下,百姓沸腾。
“青天!青天啊!”
“冷先生,您在天有灵,可以瞑目了!”
冷尘跪在堂下,泪流满面,朝着北方连磕三个头:“爹……女儿为您申冤了……”
乐乘被拖下去时,突然挣扎回头,死死盯着赵牧:
“赵牧……你赢了今日,赢不了明日……邺县的水,比你想象的深……你会后悔的……”
赵牧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等着。”
……
午时三刻,法场。
乐乘、郑县尉被当众处决。血溅三尺,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。
冷尘收拾父亲遗物时,在砖窑角落发现一个陶罐。打开,里面是冷衍留下的手稿,除《疫病札记》外,还有一本《格物初探》——记录了他研究磷火、硝石、草药的心得。
“赵县令,”她将书递给赵牧,眼睛红肿,“这是我爹毕生所学。他说,知识不该带进坟墓,该传给后人……您用得着。”
赵牧郑重接过。
当夜,县衙设宴,庆贺冤案得雪。
周昌敬酒时,感慨道:“县令,下官在邺县十年,今日才觉得……这官服,穿得踏实。”
赵牧举杯:“往后,会更踏实。”
宴罢,他独自走到后院。
月光如水。
青鸟跟出来,轻声问:“乐乘死前那句话……邺县的水,很深?”
“是很深。”赵牧望着夜空,“但再深的水,也有底。我会一点一点,把底挖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