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赵牧起身,“他们做他们的生意,咱们破咱们的案。井水不犯河水——但若他们手伸太长,我不介意再砍一次。”
他回屋了。
青鸟站在院里,看着那轮秋月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眉眼清清亮亮的。
……
三日后,郡府正堂。
咸阳的诏令终于到了。
传令的是个年轻御史,面白无须,声音洪亮:
“秦王政二十年十月,邯郸郡决曹掾赵牧,连破大案,功绩卓著。特晋爵公大夫,实授邯郸郡决曹掾,年俸三百石。赐金百镒,帛二十匹,以彰其功。钦此。”
堂下众吏神色各异。羡慕、嫉妒、敬畏,都有。
赵牧接诏,谢恩。
传令御史又掏出一卷密令,递给冯劫。冯劫看完,眉头微皱,随即展平。
他走到堂前,高声道:
“另,咸阳有令——卫子义失察之罪,加罚:革去军侯之职,贬为庶人,即日押赴北地戍边,非诏不得返。”
堂内哗然。
这比之前的判罚重多了。看来咸阳有人要借机整肃邯郸军方。
卫子义被带上来时,脸色灰败如死人。他看了赵牧一眼,眼神复杂——有恨,有悔,还有一丝解脱。
他被押走了。
冯劫走到赵牧面前,低声道:“赵决曹,这下你彻底把卫子义的旧部得罪了。以后出门,多带几个人。”
“谢御史提醒。”
“还有,”冯劫顿了顿,“郦山堂的事,咸阳已经知道了。上面让你暗中查,但别打草惊蛇。”
赵牧点头:“下官明白。”
退堂后,赵牧走出郡府。秋阳正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青鸟等在门外,见他出来,迎上去:“大人,院子谈妥了,四十五镒金。盐铺的贷金也谈好了,月息两分五,借二十镒。”
“好。”赵牧接过地契和贷契,看了看,“明天搬家,后天开张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不快不行。”赵牧看向街角——那里有几个人影,见他们看过来,立刻散了。
“有些人,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他迈步朝西跨院走去。
青鸟跟在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。
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,很长,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