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……
暗室布置得像孩童的寝居:雕花木榻,锦被绣枕,小案上摆着玩具。墙上挂着几件小衣裳,绸缎的,很新。
而榻上,坐着六个“孩童”。
他们穿着精致的绸衣,脸上涂着胭脂,嘴唇点得鲜红,闭着眼,像睡着了。但脸色青白,毫无生气。
六具童尸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邓展声音发颤。
蒙烈握剑的手紧了紧。他打过仗,见过死人,但没见过这样的——把孩子打扮成玩偶,摆在这里。
赵牧走近,一个个检查。都是男孩,六七岁年纪,脖子有勒痕,但尸体经过处理,没有腐烂,只有淡淡的石灰味。
检查到第四个时,赵牧手一顿。
他凑近那孩子的胸口,耳朵贴上去。
“还有心跳。”他猛地抬头,“快!抬出去!”
蒙烈和邓展急忙上前。孩子很轻,身体软软的。抬出暗室时,秋阳刺眼,孩子皱了皱眉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“水!”赵牧喊道。
青鸟一直在院中等着,闻声端来温水。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粗布衣裳,头发用木簪绾着,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脸颊上。赵牧小心喂给孩子,孩子吞咽了几口,眼皮颤动。
“地窖……”孩子嘴唇动了动,“还……还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又昏过去了。
“地窖?”赵牧看向暗室。
这时,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:
“秦大人,是在找我儿吗?”
所有人转身。
赵夫人站在书房门口,穿着一身素白深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她面容清秀,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,但眼神空洞,像两口枯井。她看着被抬走的孩子,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。
“赵夫人,”赵牧站起身,“这些孩子,怎么回事?”
“他们陪我儿啊。”赵夫人走进暗室,抚摸着那些童尸,手指在童尸脸上轻轻划过,“昭儿一个人在地下,孤单。我找些玩伴陪他,不好吗?”
她说得理所当然。
蒙烈觉得脊背发凉。
赵牧盯着她:“你杀了他们?”
“不是杀,是请。”赵夫人纠正,语气像在教不懂事的孩子,“我给他们洗澡,换新衣,吃好的,然后送他们去陪我儿。这是福气。”
“福气?”赵牧声音发冷,“用麻绳勒死,叫福气?”
“那是净化。”赵夫人认真道,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,“方士说,童子魂魄不净,需先‘离体’,再入俑。我是在帮他们。”
“方士是谁?”
“燕国人,姓徐。”赵夫人顿了顿,“不过他已经死了,三个月前病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