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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五,子时。
漳水下游,芦苇**里黑压压蹲着五十名郡兵。白无忌趴在最前面,脸上抹了泥,眼睛盯着河面。
赵牧带人在上游三里处。他靠在树干上,听河水哗哗响。
“大人,会来吗?”萧何小声问。
“约定的日子,应该会。”
子时三刻,一条船从上游下来。没点火把,划得很慢,浆入水很轻,只听得见水声。
船靠岸。下来五个人,都绑着手,蒙着眼,被人从船上扶下来。
岸边的芦苇丛里,钻出两个汉子。一个验货,一个掏钱。
白无忌手一挥:“上!”
五十名郡兵冲出去。
两个接货的汉子反应很快。一个从腰间拔刀,一刀砍翻最前面的郡兵,另一个拽着船往水里拖。
混战。
砍翻三个郡兵后,两个汉子跳上船,撑篙离岸。船刚划出十丈,撞上拦网,翻了。
水里又打了一场。抓了两个,跑了一个。
被抓的两人里,有一个是孙家的护院头子,姓陈,四十来岁,满脸横肉。
……
白无忌要动刑。
赵牧拦住他:“法曹大人,让下官试试。”
陈护院被绑在刑架上,浑身湿透,嘴抿成一条线。
赵牧让人端来一盆炭火,烧红烙铁。烙铁在炭里慢慢变红,滋滋响。
“陈头,认识这个吗?”赵牧拿起烙铁,“按秦律,拐带人口,罪同盗窃。盗窃值十金以上,黥面,劓鼻,斩左趾。”
陈护院盯着烙铁,喉结滚动。
“你是从犯,至少黥面。”赵牧把烙铁靠近他脸,热气烤得他眯起眼,“但如果你招供,指认主犯,可以减罪。”
陈护院不说话,额头的汗往下淌。
“孙氏给你多少钱?”赵牧问,“五金?十金?值你把脸毁了,鼻子割了,脚砍了?”
陈护院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我说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说……”
他招了。
工匠是吕通要的,送去代地,一个人给二十金。孙老爷拿十五金,他拿五金。账本在孙老爷书房,书架第三格,有暗格。
……
白无忌带人冲进孙家时,孙氏正在书房算账。
看见官兵,他胖脸煞白,手里的笔掉在案上,滚了两圈,墨汁洒了一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