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睛下面青黑,嘴唇干得起皮,三天没睡好的样子。
赵牧正在公房里看文书,抬起头:“法曹大人不是接手了吗?”
白无忌脸涨红:“你!本官知道你看不起我。但现在案子要紧,刘三一死,线索断了。”
“线索没断。”赵牧放下笔,“刘三死了,但他的家人、手下还在。还有孙氏,没动呢。”
“孙氏……”白无忌犹豫,“孙氏是安阳大户,没铁证,不好动。”
“那就找铁证。”
“怎么找?”
赵牧看着他。
白无忌被他看得不自在,别过脸:“你……你说。”
“双管齐下。”赵牧说,“明面上,您继续查渡口,抓刘三余党。暗地里,下官去查孙氏,找账本。”
白无忌想了想,点头:“行。但要快,郡守等着结果。”
……
青鸟在孙家后门转了两天。
她穿着旧布衣,挽着竹篮,篮里放着几枝野花。第二天下午,孙家厨娘出来倒泔水,她凑上去。
“大娘,买花不?三文钱一枝。”
厨娘看了她一眼:“这年头谁买花?”
“图个吉利嘛。”青鸟笑,右颊露出浅浅的梨涡,“大娘,您家最近有喜事?我看后门老有人搬东西。”
厨娘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别提了。我家老爷这几天天天发脾气,让人连夜搬箱子去地窖。沉得很,我跟老张抬一箱,腰都闪了。”
“箱子?金银啊?”
“谁知道。”厨娘摆摆手,“不说了,我得回去做饭。”
青鸟从篮里抽出一枝花,塞给厨娘:“送您的。”
厨娘乐了,揣着花进了后门。
……
赵黑炭盯了三天。
孙家每三天有一辆马车出城,往西走,说是去邯郸进货。但每次都是空车回来。
“车辙很深。”赵黑炭说,“去的时候载重,回来空的。我跟过一次,车进了邯郸城北一处宅子。”
“谁的宅子?”
“司马戎的别院。”
赵牧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司马戎不是抄家了?”
“那别院登记在他妾室名下,没被收。”赵黑炭说,“我打听过,司马戎的妾室姓柳,三十出头,还在那儿住着。有个管家,姓王。”
赵牧放下笔。
司马戎都腰斩了,他的妾室还敢收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