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翦将军托本官带句话。”冯劫说,“错了就认,别让老部下难做。”
这句话像针扎在气球上。
司马戎握剑的手,慢慢松开。
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
他解下佩剑,双手捧上。又解下腰间的兵符,也捧上。
动作很慢,像老了十岁。
亲兵上前,卸他的甲胄。铁甲落地,砸得石板“咚”一声闷响,尘土溅起来。
司马戎被押上囚车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看的不是白无忧,也不是冯劫——是站在廊下的赵牧。
那眼神,像淬了毒的箭。
“赵牧,我记住你了。”他说。
赵牧站在廊下,背上的伤还在疼,血渗出来,湿了衣服一片。
但他没躲。
他看着囚车驶出郡守府,看着司马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冯劫走过来。他打量赵牧——从上到下,从脸到背上的血,最后落在他扶着青鸟的手上。
“你就是赵牧?”
“下官赵牧,见过监御史。”
“年纪轻轻,扳倒一个郡尉。”冯劫点头,“此案你是首功,本官会如实上奏。”
“谢监御史。”
冯劫又对白无忧说:“白郡守,本官即刻押司马戎回咸阳。邯郸郡务,您多费心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
冯劫走了。骑兵护着囚车,马蹄声渐远。
郡守府前院安静下来。
白无忧走到赵牧面前,看他背上的伤,又看他脸上被汗冲成一道一道的灰。
“回去养伤。”他说,“等朝廷封赏下来,本官再找你。”
“是。”
青鸟扶赵牧往回走。
走过回廊时,赵牧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西下,把郡守府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想起司马戎最后的眼神。
那眼神在说:这事没完。
青鸟扶他进屋,让他趴下。她掀开他衣服看伤口,血又渗出来一片。
“又裂了。”她咬着嘴唇,眼眶红了。
“死不了。”赵牧说。
青鸟不说话,拿布蘸着温水给他擦血。动作很轻,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,砸在他背上。
赵牧感觉到背上凉凉的,是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