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牧看着他:“田县丞,赵某只查真相。至于真相是什么,查了才知道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田礼站在原地,眼神阴鸷。
***
回到县衙,赵牧开始验尸。
田简的尸体摆在验尸房木板上。赵牧仔细检查每一处。
七窍流血是砒霜中毒典型症状。但他发现一个疑点——田简颈后有一处细微的淤青,像是被重击过。
他掰开田简的嘴,检查口腔。牙龈有出血,但舌苔正常。
“奇怪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“怎么了?”赵黑炭问。
“砒霜中毒,舌苔会发白、干裂。但田简的舌苔正常。”赵牧皱眉,“而且颈后的淤青……不像中毒造成的。”
他继续检查。田简右手掌的擦伤很新,指甲缝里的暗红色碎屑,他刮下来用水化开,嗅了嗅。
有铁锈味。
血。
但不是田简自己的血——他手掌擦伤很浅,出血量不足以在指甲里留下这么多血渍。
这是凶手的血。
田简死前抓伤了凶手。
赵牧精神一振,仔细检查田简指甲。在右手中指指甲缝里,他挑出一丝纤维。
月白色,极细,像是丝绸。
他小心地取出纤维,放在白布上。就着油灯看,纤维有特殊的纹理,像是绣线。
“这是什么布料?”赵黑炭问。
“不像普通衣料。”赵牧说,“这种月白色,这种细丝……我在哪儿见过。”
他脑子飞快转动。
忽然,他想起来了。
李蝉妻绣蝉纹用的丝线,就是这个颜色,这个质地。
月白蝉纹。
又是蝉纹。
赵牧站起身,在屋里踱步。
田简之死,田豹失踪,赵国刀币,月白丝线……
这些碎片,怎么拼在一起?
窗外,天色渐暗。
赵牧点燃油灯,在竹简上写下所有疑点。
他要从头再捋一遍。
这个案子,恐怕比王三刀案更复杂,更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