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殿里回**,一下一下的,像踩在鼓面上。
两排官员站在台阶下面,穿着各色官袍,站得笔直。
赵牧扫一眼,没敢多看。
走到指定位置,跪下。
“邯郸郡丞赵牧,拜见大王。”
声音在殿里撞来撞去。
“起来。”
声音从最里头传出来,年轻,很稳,在殿里回**了好几下才散。
赵牧站起来,垂手站着。
“上前来。”
赵牧往前走。
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的节拍上。
走到台阶下面,停下,低着头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赵牧抬起头。
台阶上坐着一个人,二十多岁,面白,颧骨高,眼睛细长。
穿一件黑色深衣,头上戴一顶玉冠,冠上的玉片在烛火下闪光。
秦王正看着他。
目光从高处落下来,不重,但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赵牧后背渗出冷汗,顺着脊梁沟往下淌。
“邯郸之战,你烧了代军的粮仓?”
“是。”
“怎么烧的?”
赵牧把经过说了一遍。
发现粮仓位置——巡逻时看见远处有火光,摸过去侦察。
组织人手——挑了二十个胆子大的,夜夜操练。
翻山过去——走了一条没人走的山沟,爬了一夜。
放火——用浸了油的布条绑在箭上,齐射。
怎么撤退——放完火就往山里钻,绕了三十里路才回来。
他说得很细,细到每一步走了多久,翻了几座山,烧了几座仓。
殿里很安静,只听见他的声音。
秦王听完,沉默几息。
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“臣只是想守住邯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