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太阳往西沉,天边的云烧红了。
红得像血,又像泼了一层铁水,边缘泛着暗金。
赵牧盯着那片红云看了一会儿。
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,咚咚。
敲完了,把手放进怀里,摸了摸那串铜钱。
方孔硌着指腹,凉丝丝的。
得省着花。
他心里默念了一句。
夜幕落下来。
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。
偶尔一辆牛车从对面过来,车上的农人缩在草堆里。
看见灯笼吆喝一声,让到路边。
远处的山影越来越近。
那是太行山。
山脊黑黢黢的,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。
翻过去,就是秦国地界。
赵黑炭点亮了车前的灯笼。
橘黄色的光照不了多远,在雾气里晕开,像一团发光的棉花。
雾气从路两边漫上来,灯笼光打在雾上,显得昏沉沉的。
马车在夜色里继续走。
车轮碾在碎石上,声音传得很远。
远处,隐约有火把在晃动。
一点,两点,三点。
像萤火虫,但比萤火虫亮。
赵牧盯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。
光点没有靠近,也没有消失。
就那么悬在远处,跟着马车往前走。
他的手指又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然后把车帘放下来。
车里很暗,只听得见车轮声、马蹄声,和青鸟均匀的呼吸。
黑暗中,赵牧睁着眼睛。
那根刺还在后脖颈上扎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