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正在整理案卷,赵牧推门进来。他两只手还蜷着,但已经能动了,正慢慢活动手指。
陈平抬头:“大人,您手怎么了?”
赵牧面无表情:“练功练的。”
陈平一愣:“练功?”
“嗯,一种新学的……指法。”赵牧坐下,“阿渡那边有动静吗?”
陈平说:“没有。嘴很硬,什么都不说。”
赵牧点头:“正常。这种人,得熬。”
陈平犹豫了一下,说:“大人,有件事卑职想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是怎么知道那晚刺客会来的?”陈平放下笔,“七夕灯会那晚,您让加强戒备;刺客来的那晚,您又提前埋伏在瓮城。这两次,都准得很。”
赵牧看他一眼:“你是想问,我是不是有什么秘术?”
陈平点头。
赵牧笑了:“没有秘术。就是算。”
“算?”
“嗯。”赵牧活动着手指,“刺客的目标如果是白郡守,七夕灯会是最好的机会——人多,混乱,容易混进去。但他们没动手。为什么?”
陈平想了想:“因为没把握?”
“对。”赵牧说,“灯会那晚,游徼布防比平时严了三倍,他们没机会。那他们会怎么做?”
陈平眼睛一亮:“换时间,换方式。”
赵牧点头:“七夕刚过,人最容易松懈。觉得刺客不会来了,可以松口气了。恰恰这时候,最危险。”
陈平沉默片刻,起身行礼:“卑职受教。”
赵牧摆手:“别整这些虚的。去熬碗姜汤来,我手抽筋,可能是着凉了。”
陈平应声去了。
走出门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赵牧正对着烛光,一根一根掰手指,掰得龇牙咧嘴。
陈平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跟着这位,以后有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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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城南某处宅院。
几个原郡尉府的属吏聚在一起。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姓郑,原是郡尉府仓曹佐史,军粮案后被贬为庶民。
“兼领郡尉府缉盗事。”郑通咬着牙说,“白无忧这一手,是把咱们的脸踩在地上。”
旁边的人说:“郑兄,赵牧那人不好惹。军粮案那么大的事,他都查出来了。”
郑通冷笑:“查出来又怎样?司马戎倒了,咱们还活着。活着,就有机会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?”
郑通沉吟片刻:“那晚刺客的事,咱们可以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说了一通。
几个人听完,面面相觑。
“郑兄,这……这不妥吧?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?”郑通冷笑,“咱们只是提供消息,动手的是刺客,关咱们什么事?”
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慢慢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