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。下官想放长线——粮食肯定还在某处,没运走。五千石粟米,要藏起来不容易。”
白无忧沉吟片刻,抬头看天。东方已经泛白,几颗残星还在闪。
“你需要多少人?”
“不用多。”赵牧说,“但需要冯御史的监御史卫队——有些地方,郡兵进不去。”
“准。”
……
辰时,郡仓。
赵牧带着萧何、冷尘,还有十个监御史卫队的人,再次来到丙字三号仓。卫队穿着黑甲,腰悬长刀,脚步整齐划一,踩得地面发颤。
仓啬夫和仓吏跪了一地,瑟瑟发抖,额头贴着地。
“李固呢?”赵牧问。
“李、李曹掾告病三日了……”仓啬夫颤声,头不敢抬。
“带我去他家。”
李固家在城南,三进院子,不算奢华。敲门没人应,卫队破门而入,门闩断裂的声音很响。
屋里空无一人。衣柜开着,衣服少了一半,地上扔着几件穿旧的深衣。书房案上有未写完的信,只写了个开头:“王公如晤,事泄,弟先行一步……”
“跑了。”萧何说。
赵牧在书房里转了一圈。书架上摆满了竹简,多是粮仓管理的律法条文。他抽出一卷,翻了翻,里面夹着片绢布,手感光滑。
绢布上画着简单的图:邯郸郡仓,旁边标着几个地点——漳河码头、邺县老煤窑、武安铁矿,还有……代地。
一条线把几个点连起来,用墨线画得歪歪扭扭。
“粮食走水路?”赵牧喃喃。
“大人!”卫队队长从卧房出来,手里捧着个木盒,盒子是紫檀木的,雕着花纹,“床下找到的!”
木盒打开,里面是十几枚金饼,黄澄澄的,在阳光下晃眼。还有一块青铜符节——猫头鹰形状,和赵牧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符节下面压着张绢布,写着两行字:
“粮已北运,勿追。追则焚仓。”
**裸的威胁。
赵牧捏紧绢布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粮食已经运走了?可五千石粟米,走水路需要至少十艘大船,怎么可能悄无声息?
除非……不是一次运走的。
“萧何。”他转身,“查过去半年,所有从漳河码头北上的商船记录。尤其是运‘陶器’‘石材’‘木材’的——什么东西最重,又不起眼?”
“石头。”萧何脱口而出,“石材沉重,装船吃水深,但查验时往往只看表面。”
“那就查石材商。”
……
众人匆匆赶回郡丞府。张苍已经调来了码头记录——竹简堆了半人高,他扒开最上面几卷,指着墨迹:
过去半年,有二十七艘船从漳河码头北上,载货登记为“邯郸青石”。
“青石产自邯郸西山,多用于建筑。”张苍指着记录,“但奇怪的是,这些船的目的地都是……蓟城。”
蓟城,燕国旧都,现在是秦国的广阳郡治所。从邯郸到蓟城,走漳河、滹沱河、易水,一路向北。
正是往代地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