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代军挥刀砍过来。赵牧侧身,刀擦着肩膀过去,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。反手一矛杆砸在对方脸上——骨头碎裂的声音。代军倒下,捂着脸打滚。
又一矛捅进一个代军的肚子,矛尖从后背穿出来。那人没死,双手抱住矛杆,身子往下坠,把赵牧往前拖了两步。一脚踩住他的胸口,往外拔矛——拔不出来,肋骨卡住了。松开矛,从地上捡起一把刀,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。
身后的老兵跟上来,一刀砍翻一个刚翻进来的代军。刀卡在肋骨里拔不出来,一脚踩住尸体,硬拽出来。
更多的人涌上来。守军把代军团团围住。刀光、血光、惨叫混在一起。
赵牧往前冲。矛捅、砸、扫,不知道捅了多少下。胳膊酸了,虎口震裂了,血顺着矛杆往下淌。把矛换到左手,在衣摆上擦了擦右手的血,换回来,继续捅。
一个代军从侧面冲过来,来不及转身。那个逃兵冲上来,一刀砍在代军胳膊上,刀砍进骨头,拔不出来,急得跺脚。赵牧一脚踹倒代军,矛尖扎进喉咙。
“用这个。”从地上捡起一把刀,扔过去。
逃兵接住,愣住了。
“大人,你、你杀过人?”
赵牧看了他一眼:“刚杀的。”
“之前呢?”
“之前跑腿送食的。”
“逃兵愣住:‘跑。。。跑腿送食?”
“就是酒肆里给人送饭菜。“一矛捅翻一个爬进来的代军,”别废话,看着前面。”
逃兵张了张嘴,没敢再问。
缺口还在。代军还在往上爬。云梯口像蚂蚁窝,一个接一个往外冒。
但守军不跑了。有人在搬滚石,有人在递箭矢,有人用长矛往下捅。那个老兵蹲在垛口后面,每爬上来一个代军,一刀捅过去,把人推下去。动作机械,像在做农活。
赵牧退到垛口边,大口喘气。矛杆上全是血,滑得握不住。换了只手,在墙上蹭了蹭掌心的血。
三天前,邯郸城头有三千郡兵。现在,能站的不到一千五。阵亡的、重伤的、被抬下去的,加起来快一半。但城还在。不是因为守军多能打,是因为代军也没想到——这帮人三天了还不跑。
城外的鼓声还在响。代军的喊杀声还在飘。
赵牧盯着云梯口。又一个代军翻进来。
一矛捅过去。
身后,守军跟着他砍。
缺口还在。但没人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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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午后过半(下午2点多),太阳往西偏了。
副将李擎站在南门城楼上,往北边看了一眼。隔着一整座城,他看不见北门的战况。但他听得见——北边的喊杀声比南门大三倍,鼓声也更急。
“北门撑得住吗?”身边的传令兵问。
李擎没回答。他想起三天前,赵牧刚上城头的时候,他心想:一个文官,上来添什么乱?
现在,北门的喊杀声里有赵牧的声音。那个声音没哑,还在吼。
三天前,邯郸城头三千郡兵,现在还站着的一千出头。但城还在。李擎知道为什么——不是因为守军多能打,是因为北门那个文官没退。他退了,城就没了。他不退,别人也不好意思退。
传令兵往北边看了一眼,张了张嘴:“李校尉,那个郡丞……还在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