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劫站在地图前,手指敲着桌面,咚咚咚地响,敲了一会儿,停下来。
“援军最快五日后到。”他看着白无忧,“咸阳来的消息,王翦派了五千人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五日后。
众将的脸色蜡黄,不是怕,是累。守了两天两夜,铁打的人也熬不住。
“咱们最多再守两天。”林昌说,声音很平,像在说天气,“滚木礌石火油全用完了。后天,连石头都没得砸。”
周敢张嘴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李擎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手——手上缠着布条,布条上渗血,血已经干了,发黑。
“两天。”白无忧扳指停了,“援军五天后到。差三天。”
没人接话。
油灯灭了一盏,有人重新点上,火苗跳了两下,稳住了。但光线还是暗,照不清人脸。
赵牧坐在角落里,拇指关节敲着太阳穴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两天。五天后到。差三天。
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。
白无忧看着他:“赵牧,你有办法?”
赵牧没抬头,还在敲。敲了七下,停了。
“烧粮。”
冯劫皱眉:“烧粮?”
“代军粮草在城南十里,守军不到三百。”赵牧指着地图,“燕轻雪给的情报。烧了粮,他们断炊。断炊后还能打两天?三天?士兵饿着肚子,刀都举不起来。”
白无忧看着他:“几成把握?”
“五成。”
“五成就赌?”
“不赌,十成死。”赵牧说,“赌了,至少有机会。邯郸撑两天,代军撑不到三天。我们比他们多撑一天,就够了。”
白无忧沉默了几息,点头:“去吧。”
……
赵牧最后一个走。
白无忧叫住他:“赵牧。”
回头。
“还能撑吗?”
“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