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早卯时(凌晨5点),召集各组主事,城楼议事。”
萧何一愣:“城楼?”
“城墙上。”赵牧转身往回走,“我要看看,还有什么‘太安静’的地方。”
……
城外代军大营,一转眼到了寅时(凌晨3点)。
赵彬听完败报,脸上没表情,但握剑的手在抖。不是怕,是气的——他弟弟赵桓死在赵牧手里,现在连先锋都折了。他想吼,嗓子像被掐住,发不出声。
公孙昂跪在地上:“将军,他们早有准备……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,黑灯瞎火的,至少上百。”
赵彬一脚踹翻案几:“上百?南门守军总共不到五百,上百人埋伏,他赵牧是把所有人都押在南门了?”他喘着粗气,眼珠子通红,“他赌我今晚会来。他赌赢了。”
公孙昂低着头不敢吭声。他想起两个时辰前,赵彬在营帐里说的话——“邯郸守军不过三千,借他们胆子也不敢出城。”借他们胆子也不敢。但赵牧敢。
赵彬转身看向身后的主力——两万两千人,列阵以待。
“明日,全力攻城。”
他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。
“破城后,除了赵牧,鸡犬不留。”
……
邯郸南门城墙,到了寅时三刻(凌晨4:15)。
赵牧站在城头,看着城外。
夜色还没褪尽,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,像趴着的野兽。
蒙烈站在他身后,左手缠着布条,布条是青鸟临时裹的。
“伤怎么样?”
“皮外伤。”蒙烈把手背到身后,“大人怎么知道今晚会出事?”
赵牧没回答。他盯着城外看了很久,久到蒙烈以为他没听见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:“三天没下雨,夜风不该带潮气。除非——有人在五里外烧水做饭。”蒙烈愣住,想说什么,赵牧抬手打断他,“我不确定。但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话。”
蒙烈沉默了。他想起草原上那晚,也是这么安静。那晚他右臂被砍了三刀,差点废了。他抬头看着赵牧的背影——这人今年二十二,爵位右庶长,离封侯还差九级。但蒙烈觉得,跟着他,能等到那一天。
天边开始泛白。
远处的山影渐渐清晰,不是山——是营帐。密密麻麻的营帐,从南边铺到东边,灰白色的帐布在晨雾里泛着冷光,像一片趴在地上的坟包。炊烟从帐缝里冒出来,一缕一缕,拧成一股粗绳,直直往天上窜。
赵牧眯起眼。
代军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