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,重布城防。重点是南门——地势最平,骑兵最容易冲。但其他三门也不能松,代军如果是虚晃一枪,可能声东击西。”
林昌脸色铁青,想反驳,被白无忧一个眼神压回去。
“按赵牧说的办。”白无忧站起来,“林尉守南门,周敢守东门,李擎守西门,陈广守北门。赵牧负责城中治安和情报。”
“郡守!”林昌急了,“让一个文官——”
“你有异议?”白无忧看着他,语气很轻。
林昌咬牙抱拳:“末将遵命。”
转身时故意撞赵牧肩膀。赵牧往后退半步,稳住身子没吭声。林昌大步走出去,靴子踩在青砖上咚咚响。
众将散去,堂屋里只剩白无忧和赵牧。
白无忧从袖中抽出张绢布,压低声音推过来。
“咸阳密令。”
赵牧展开一看,瞳孔微缩。
“守不住的话,”白无忧看着他,“你带着语嫣先撤。这是命令。”
赵牧攥着绢布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自己连大夫都不是,只是个刚爬到郡丞的小吏。右庶长听着唬人,离封侯还差九级。要是死在邯郸城头,后世修史,连个名字都留不下。
“我不撤。”他把绢布推回去,“邯郸守得住。”
白无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拇指在扳指上摩挲了十几下,才叹口气。
“守住了,你机会升左更。守不住,什么都白搭。”
赵牧没接话。
白无忧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赵牧走到门口,身后传来白无忧的声音:“活着回来。”
他没回头,推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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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裹着尘土味灌进袖子,赵牧拢了拢衣襟,往郡丞府走。街上没人了,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两条街外传来,闷得像哭。
郡丞府的油灯亮着。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柴垛——青鸟前两天让人备的,怕打仗买不到柴。
戌时三刻(晚上7:45),青鸟端来的汤热了三回,赵牧才喝完。她站在灯下收碗,侧脸被烛光勾出柔和的弧线,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。
萧何来时,她正在擦碗。
“物资清单。”赵牧把竹简推过去,炭笔写断了两截,他捡起短的接着写,手指沾满黑灰。“仓曹报上来,存粮两千三百石,加上民间征调的,能凑五千石。省着吃,撑半个月。你明天去核对,一粒粟米都不能差。”
萧何眯着眼看一遍,压低声音:“大人,滚木还差二百根。找林尉要?”
“找他要。”赵牧头也没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