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愣了一下,摇头:“不知道。孙狡提过这个名字,说活是周先生定的。但周先生是谁、长什么样,我没见过。”
赵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。刺客没躲,但眼珠往下看了一眼——没说全,也没撒谎。
“废园还剩多少?”
“我搬了三个火弹、五把刀到粮铺。废园应该还剩十七个火弹,一把刀。”
赵牧站起来,凳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。
“黑炭。”
门推开,赵黑炭蹲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半块干饼。见赵牧出来,他站起来,把干饼塞进嘴里。
“废园那边什么情况?”
“一刻前有个生面孔进去拿了两个罐子,往城北走了。燕姑娘跟上去了。”
赵牧脚步顿了一下。“孙狡呢?”
“还没见着。”
“刺客说孙狡今晚子时去废园取剩下的火弹。你带人蹲住,来了就抓。不来就等天亮。”
黑炭点头,转身要跑。
“等等。”赵牧叫住他,“你之前盯废园的时候,见没见过孙狡?”
黑炭停下来,想了想:“见过。前几日看见他从后门溜进去,待了一刻钟才出来,出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报?”
“我让赵二去传话。”黑炭挠了挠头,“他可能忘了。”
赵牧盯着他看了两秒。“回去领五军棍。下次再忘,你回代地种地去。”
黑炭低头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鞋底在石板路上打滑,“嚓——”的一声,差点摔倒,稳住身子继续跑。
走廊尽头,陈平靠在墙上,手里攥着一截炭笔,指节上全是黑印子。
“城北那边,燕轻雪跟着呢。”陈平说,“商盟在城北有个货仓,雍弧的。那个生面孔要是进了商盟的地盘——”
“那就连商盟一起挖。”赵牧打断他。
陈平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赵牧往前走,左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。他低头松了松布条,指尖碰到一片湿热——又渗血了。
“大人。”陈平在身后叫他。
赵牧回头。
“我们之前判断城隍庙后巷是主目标,看来是中了赵桓的计。废园的东西是为粮铺准备的,城隍庙后巷只是幌子。”
赵牧没接话。站了两秒,转身继续走。
走廊尽头,青鸟端着碗走过来。汤味先到,苦中带酸。她看了赵牧一眼,又看了看他左臂上那条被血浸透的布条。
“喝药。”
赵牧接过碗,灌了一口。苦味从舌尖烧到嗓子眼。
“那个刺客说的话,能信吗?”青鸟问。
赵牧把碗递回去:“一半。孙狡找的他、赵六给的刀、周先生调的货——这些是真的。废园的东西也是真的。但他不知道周先生是谁,这话可能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