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人跟着扔。叮叮当当,铜钱落了一地,有几枚滚到路边沟里去了。
姑娘没捡。
她就那么跪着,看着郡衙的大门。
……
嬴语嫣从街角走过来时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深衣,裙摆绣着淡淡的云纹,料子软,走路的时候裙角轻轻扫过地面,不沾一点灰。身后跟着一个提食盒的侍女,食盒是红漆的,擦得锃亮。
看见门口跪着的人,她停下脚步。
“那是谁?”
侍女踮脚看了看:“像是郡学中毒案的家属。听说她哥中毒了,在衙门口跪着讨说法。”
嬴语嫣没说话,往前走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——不是认出她是谁,是她身上那股气。那股气让人不敢挡着,也不敢靠太近。
她走到姑娘身边,蹲下去。
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,不是脂粉,是衣裳熏过的草木味,像晒干的艾草,又像雨后林子里的潮气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姑娘抬起头,看见一张干净的脸。眉目清秀,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,眼角微微上挑,带着天生的贵气。
“周小妹。”
嬴语嫣伸手,扶她起来。
那只手细长,软,但有力,稳稳地托着周小妹的胳膊。
“跟我来。”
周小妹没动。
嬴语嫣看着她:“你跪在这儿,他们能给你什么?几枚铜钱?几句闲话?”
周小妹愣了一下。
嬴语嫣说:“我带你进去见赵郡丞。”
周小妹眼眶又红了。
嬴语嫣转身往郡衙走。周小妹跟在后头,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木牌和铜钱。
嬴语嫣头也不回:“铜钱会有人收。木牌,用不着了。”
……
赵牧站在院子里,看着嬴语嫣带人进来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月白色的深衣泛着淡淡的柔光。身后跟着的姑娘低着头,缩着肩膀,像怕光的虫子,又像被雨淋湿的麻雀。
嬴语嫣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“赵郡丞。”
“嬴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