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越终于回过神来。他站起身,走到赵牧面前,深深一揖,声音发颤:
“赵郡丞,老朽……老朽服了。从今往后,谁再说赵郡丞不学无术,老朽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赵牧扶起他:“淳于博士言重了。”
淳于越摇头,眼眶发红:“不重,不重。赵郡丞这首词,当传之后世,万古流芳。”
就在这时——
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游徼冲进来,扑倒在赵牧面前。
“大人!”
他满脸是血,声音嘶哑,像是在喊,又像是在哭:“横街……踩死人了!死了十几个!”
赵牧霍然站起。
满院哗然。
淳于越脸色大变,连退两步;周元呆若木鸡,手里的酒盏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;青鸟手中的兔子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竹篾散了,白纸破了,红眼睛歪到一边。
赵牧一把抓起游徼:“怎么回事?!”
游徼浑身发抖,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:“人群突然乱了……哨响……有人喊有人砍人……踩的踩,挤的挤……卑职拦不住……死了好多人……”
赵牧松开他,转身就往外冲。
青鸟捡起散架的兔子灯,愣了一下——那灯她扎了三天,是她来邯郸后扎的第一盏灯。但她只愣了那么一下,就丢下灯,追了出去。
燕轻雪从人群中挤出,跟在赵牧身后。
陈平脸色铁青,追着赵牧喊:“大人,我去召集人手!”
淳于越愣在原地,喃喃自语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赵伯羽长叹一声,望着赵牧消失的方向,久久无言。
周元呆呆站着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十金,刁难,踩死人……这些词在他脑子里乱转,搅成一团浆糊。他想跑,腿却像灌了铅,一步都迈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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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外,青鸟追着赵牧跑出去二十多步,突然停下脚步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盏兔子灯孤零零地躺在院子里,散了架,破了皮,红眼睛歪在一边,活像一只被打哭了的兔子。
她咬着嘴唇,小声嘀咕:“我的灯……”
赵牧头也不回,拉着她就跑:“别管灯了,命要紧!”
青鸟被他拽着,踉踉跄跄往前跑,嘴里还不忘贫一句:“那可是我扎了三天的灯!要是能活过今晚,你得赔我一盏!”
赵牧跑得气喘吁吁,撂下一句:“赔!赔你一百盏!现在先跑!”
青鸟被他拽着,嘴角却悄悄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