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他们都曾在不同场合,公开批评过秦法严苛,或者同情六国遗民。有的是在酒桌上说的,有的是在信里写的,有的是跟朋友抱怨过。”
赵牧心头一震。
所以凶手的真正目标,不是制造踩踏那么简单。
他是要杀鸡儆猴,用这些人的死警告所有对秦法不满的人。
同时,把罪名推到“反秦势力”头上,进一步激化矛盾。
一石二鸟。
好狠的计策。
“大人,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按原计划进行。”赵牧沉声道,“加强灯会安保,保护名单上的人。同时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放出消息,就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凶手的全部计划,七夕灯会将照常举行,但会有重兵把守。每个入口都要搜身,所有灯笼都要检查。”
“这是要打草惊蛇?”
“不,”赵牧摇头,“是引蛇出洞。”
黄平在暗,他们在明。只有让黄平自己动起来,他们才有机会。
正说着,门外传来通报:“郡守大人到!”
白无忧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,官袍的袖口沾着几点墨迹,像是刚从案前起身。他扫了一眼厨房里的惨状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赵郡丞,听说又出命案了?”
“是。”赵牧躬身,“四海盟余孽疑似要破坏七夕灯会,下官正在布置防范。”
“灯会不能出事。”白无忧沉声道,声音不高但很重,“七夕灯会是邯郸每年的盛事,也是向咸阳展示邯郸治理成果的机会。若出事,你我都担待不起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白无忧顿了顿,“另外,明日晚上的秋宴,你务必准时到。语嫣……有些话想对你说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脚步声渐远。
赵牧站在原地,若有所思。
嬴语嫣有话想说?
是关于灯会案,还是别的什么?
“大人,”燕轻雪轻声道,眼睛里带着说不清的神色,“这位嬴姑娘,似乎对你很上心。”
赵牧看了她一眼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燕轻雪移开视线,“只是觉得……你若能娶了她,对仕途大有帮助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但真实。
嬴语嫣是白无忧之女,秦国宗室远支。娶了她,就等于搭上了宗室的线。
但赵牧摇了摇头:“我的婚事,不急。”
“是不急,还是不想?”燕轻雪问。
赵牧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案前,铺开邯郸地图,开始标注可能的埋伏点、疏散路线、兵力部署。炭笔在纸上划过,留下一条条黑色的线。
灯会还有十多天。
窗外,秋风萧瑟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飞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