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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狱深处,关押重犯的囚区阴暗潮湿。
火把插在墙上,火苗被地缝里钻上来的风吹得直晃。赵牧带着燕轻雪、王贲一路搜查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啪嗒啪嗒响。
来到最里间的一间囚室前,赵牧停下脚步。
这间囚室原本关押的是李崇的心腹,三天前“暴病身亡”,尸体已经运走。
囚室里空无一人,但地上有新鲜的血迹,还没干透,在火光下泛着暗红。
“有人在这里待过。”燕轻雪蹲下,用手指蘸了点血迹,凑到鼻尖闻了闻,“不超过六个时辰。血还是温的。”
王贲在墙角摸索,手指抠进砖缝,一用力,抠出一块松动的砖头。砖头后面是个暗格,打开后,里面有几件换洗的衣服、一些干粮,还有一枚令牌。
四海盟令牌,正品。青铜铸的,边角磨得发亮。
“他果然在这里待过。”赵牧握紧令牌,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“但现在走了。”
“大人!”一名狱卒慌慌张张跑进来,脸都白了,“出……出事了!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牢饭……今天的牢饭里有毒!已经毒死了三个犯人!”
赵牧脸色一变:“带我去看!”
厨房里,三个犯人倒在地上,口吐白沫,身体还在抽搐。徐瑛正蹲在旁边查验,见赵牧进来,摇头道:“是砒霜,剂量很大,瞬间致命。没救了。”
“牢饭是谁做的?”
“是……是小人。”一个五十多岁的厨子跪在地上,浑身像筛糠一样抖,“但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!今天的饭和往常一样做,怎么会……”
赵牧检查了厨房。米缸、水缸、灶台……一切正常。但当他掀开锅盖时,发现了问题。
锅底有一些白色粉末,还没完全融化,混在锅巴里。
“砒霜是直接下在锅里的。”徐瑛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下毒的人很匆忙,没等粉末融化就盛饭了。”
“今天有谁进过厨房?”
厨子想了想,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滚:“除了小人,就只有……送菜的老吴。他今天送菜比平时晚了一刻钟,在厨房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。”
“老吴人呢?”
“送完菜就走了,说是家里有急事。”
赵牧立刻下令:“全城搜捕老吴!”
但已经晚了。
半个时辰后,赵黑炭在东市一口水井里发现了老吴的尸体。井水面上飘着一层油光,老吴的脸朝下趴着,背上还有没沉下去。
捞上来一看,同样是中毒身亡,嘴角还有白沫。怀里揣着一袋没用完的砒霜,还有十镒金饼,金饼上刻着“邯郸官铸”四个字。
灭口。
典型的灭口。
“大人,”陈平匆匆赶来,“查清了。老吴的儿子三个月前在赌坊欠了三十金,被人追债,差点打断腿。三天前,债主突然说不用还了。老吴还到处跟人吹嘘,说儿子遇到了贵人,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“贵人……”赵牧冷笑,“是黄平吧。”
“应该是。”陈平点头,“用钱收买,利用完就灭口。这是黄平一贯的手法。”
赵牧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邯郸城的街道上,人来人往。卖菜的挑着担子,赶车的吆喝着让路,几个小孩追着一只野狗跑过去。夕阳把屋顶染成橘红色。
黄平还活着,就在邯郸城里。他在暗中布局,准备在七夕灯会制造惨案。
而时间,只剩下四天。
“大人,”萧何走进来,手里拿着那份名单,脸色凝重,“名单分析完了。这三十多个人,有一个共同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