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。又是盐。
赵牧脑子里飞快地转:有人用盐水泡了辣椒,晒干后挂回去。辣椒没了味,老鼠就敢进来。但老鼠只啃这一仓,说明其他仓的辣椒没被动手脚。
目标是精准的——就是要让这仓种子粮暴露。
可怎么把五千石粟米换成沙土,还不留痕迹?
他走出仓库,在院子里转。仓库后面是排水沟,沟里有水,漂着些草屑,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。
赵牧蹲在沟边,伸手捞了一把。草屑里混着几粒粟米,还有一点沙土。
“萧何。”他起身,“查这十天,所有进出郡仓的车辆记录。尤其是运沙土的——漳河的沙,要运五千石过来,不可能没动静。”
“诺!”
张苍已经在算账,手指掐得飞快:“五千石粟米,按官价值一千五百金。换成沙土……这是要断明年春耕啊!”
赵牧脸色铁青。春耕种子粮被换,明年邯郸郡可能颗粒无收。到时饥民遍地,暴乱四起……
他走回仓库门口,正要再查看,脚下踩到个硬物,“咔”一声。
捡起来一看——是一枚青铜符节,猫头鹰形状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新字:
“断我财路,坏你根基。游戏继续。鸮。”
符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猫头鹰的眼睛是两个凹坑,黑漆漆的,像在盯着他。
赵牧捏紧它,指节发白。
他抬起头,看向漆黑的夜空。远处传来隐约的猫头鹰叫声,咕咕,咕咕。
像在嘲笑。
“大人……”萧何担忧地看着他。
赵牧把符节揣进怀里,转身:“先封仓,所有人不准进出。徐瑛冷尘,验老鼠屎、验辣椒、验沙土,我要知道所有细节。萧何张苍,通宵核算郡仓所有账目——我不信五千石粮食不翼而飞,会没一点痕迹。”
“诺!”
众人领命。赵牧走出郡仓院子,翻身上马。
夜风吹来,带着秋夜的凉,也带着漳河的水汽。
他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仓库。那扇门黑洞洞的,像张开的嘴。
粮食大案。
刚打完盐铁案,又来粮食案。
这大秦的公务员,真是一天消停日子都不给。
他催马,消失在夜色里。马蹄声渐渐远去。
身后,仓库的阴影中,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他离去。
眼睛的主人在黑暗里轻笑了一声。
很轻,但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