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父亲旧部,武阳君府曾经的侍卫长。三年前灭门夜,就是他打开后门,放她逃走。
原来他一直活着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喃喃。
“也许是为了保护你。”赵牧轻声道,“他给你消息,让你截杀走私商队,是在给你攒功劳——如果你将来需要投靠秦国,这些‘抗燕’事迹,就是投名状。”
燕飞云握紧竹简,指节发白。
“我要去邯郸。”她抬头,“‘鸮羽’……我要见他。”
“可以。”赵牧点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在邯郸期间,不能对秦人下手——哪怕再恨,也得忍着。”
“……第二呢?”
“第二,”赵牧看着她,“若‘鸮羽’真是为你好,劝他收手。刺秦计划注定失败,白白送死而已。”
燕飞云沉默良久,最终点头:“好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停住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——是块玉佩,刻着燕国玄鸟纹。
“这是我的信物。”她说,“在邯郸,若遇到麻烦,去‘燕归来’酒肆,亮出这块玉,有人会帮你。”
说完,红影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三日后,捷报传回邯郸。
白无忧大喜,亲笔批复:“邺县令赵牧,破获跨国走私大案,缴获军械、擒获间谍有功。爵晋五大夫,赏金二百镒。令即日卸任邺县令,返邯郸任郡决曹史,专司刑案。”
调令到达邺县时,全城震动。
百姓自发聚集在县衙外,有人捧来粟米,有人提来鸡蛋,更有人跪地哭求:“赵青天别走!”
赵牧站在衙门口,看着黑压压的人群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周县丞。”他回头。
周昌红着眼眶上前:“下官在。”
“我走之后,邺县就交给你了。”赵牧拍拍他肩膀,“保甲制要坚持,账目公开要继续,逢五逢十审案不能停。若遇难事,可来信到邯郸找我。”
“下官……定不负所托!”
……
临行那日,秋高阳。
邺县百姓送出十里,直到官道转角,还有人站在坡上挥手。赵牧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小城,青灰色的城墙在秋阳下显得安宁。
他翻身上马。
乌骓这次没闹脾气,稳稳地站着。
青鸟骑着一匹温顺的栗色马跟在旁边。她今日穿着月白色劲装,头发高高束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,梨涡若隐若现。
“走了。”赵牧轻夹马腹。
车队缓缓西行,扬起淡淡尘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