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”青鸟小声问,声音有点颤,“这是警告?”
“是警告,也是示威。”赵牧把玉佩扔回木匣,“告诉我们,他们知道我们破了案,也知道我们拿了账本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凉拌。”赵牧盖上匣子,咔哒一声,“该吃吃,该喝喝。今晚庆功,明天再说。”
……
傍晚,庆功宴。
青鸟做了满满一桌菜:炖羊肉、炒鸡蛋、粟米饭,还有一壶温过的酒。她穿着月白色深衣,袖口挽着,露出细瘦的手腕。忙里忙外时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,被热气蒸得微微湿润,脸上泛着淡淡的红。
六人围坐——赵牧、青鸟、萧何、邓展、赵黑炭,还有被请来的徐瑛。徐瑛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,但接过青鸟递的碗时,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。
赵牧举碗:
“第一碗,敬那些孩子——愿他们来世,生在太平年。”
众人肃然,举碗饮尽。
“第二碗,敬我们自己——从安阳到邯郸,咱们活下来了,还活得不错。”
“第三碗,”赵牧看向众人,“敬以后——愿咱们在邯郸,扎下根,立住脚。”
三碗下肚,气氛热络起来。
赵黑炭啃着羊腿,满嘴流油,含糊道:“大人,咱们现在有钱了,是不是该换个院子?这西跨院太小,俺练拳都施展不开。前天练拳差点把井沿踢塌了,井绳都掉下去了,捞了半天。”
赵牧笑了:“已经在看了。城南有处三进院子,王匡说原主是田氏的远亲,现在急着脱手,要价五十镒金。等盐铺的事定了,就买下来。”
“三进院子!”赵黑炭眼睛亮了,羊腿都忘了啃,“那俺能单独住一间了!”
“出息。”邓展笑骂,“你就惦记着单间。”
“俺在安阳时跟七个人挤一间大通铺,天天闻脚臭,现在还不能想个好点的?”赵黑炭振振有词。
青鸟噗嗤笑了,连忙捂住嘴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眉眼弯弯的。
萧何忽然问:“大人,咸阳的诏令什么时候到?”
“就这两天。”赵牧夹了块羊肉,“冯御史说了,晋爵公大夫是跑不了的。年俸三百石,实授邯郸郡决曹掾——以后,咱们就是正经的郡府属官了。”
青鸟心里一暖。她想起在安阳时,赵牧还是个死囚,她偷偷给他送饭。现在……
“青鸟,”赵牧看她,“盐铺的事,你敢接手吗?”
青鸟用力点头:“敢!”
“好。”赵牧给她夹了块肉,“等诏令下来,咱们就张罗起来。明面你是掌柜,暗地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:“留意所有来买盐的燕地商人,还有打听孩童、骨俑消息的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夜深了,酒喝光了,菜也吃完了。众人散去后,青鸟收拾碗筷,赵牧坐在院中看月亮。
“大人,”青鸟小声说,“那玉佩……真的没事吗?”
“有事也没事。”赵牧淡淡道,“郦山堂要是真敢动我,就不会送玉佩了。送玉佩,是告诉我‘我知道你,你也该知道我’。这是江湖规矩。”